現在皇帝比其他人看得開,他不在乎那些諸侯對他有沒有虛無縹緲的尊重,既然你不承認我是皇帝,那就打唄,皇帝正愁找不到理由說服那些仍存有尊王攘夷思想的朝中大臣對地方州牧開戰呢。
要知道戰爭,永遠是摧毀既得利益階層的神兵利器。
對待唐姬,皇帝來時就已想好了“皇嫂暫且在這住幾日,這幾日我會與太尉他們為皇嫂商議出一個名分,以慰皇兄之靈。”
“不、不。我”唐姬心里著慌,她本是個極為貞烈的人,不然也不會以死反對改嫁。面對皇帝給出的恩遇,她本能的想出口拒絕,劉辨已經死了,還留她一個名分做什么想到這里,她心里愈加悲痛。
“當初皇兄待我姊弟不薄,你久在身邊,又不是不曾見到。”劉姜沉穩的安慰道“如今你身為遺孀,又肯為他舍身守節,陛下自然不會虧待你。”
皇帝心存別的想法,有意借題發揮。故在宣室舉辦的內朝會議上,皇帝主動提起了這件事“董卓禍亂朝綱、危害天下,在此期間,朝中不乏忠臣義士,以死相抗。如今逆賊伏法,朝廷應該對那些被董卓殘害的臣子有所表示,恩蔭子孫、贈與哀榮,以示朝廷不忘忠臣。”
趙謙這些天臥病在床,眼見就要不行了,朝中很快就要由三足鼎立變為馬、楊之爭,誰知道這時候皇帝橫插一腳,力排眾議,冊立董綺為后,拜司隸校尉董承為車騎將軍。
雖然還未錄尚書事,但董氏外戚在朝堂異軍突起,與士族分庭抗禮之勢再難阻擋。這意味著什么,無論是馬日磾、還是楊氏眾人、更或是時日無多的趙謙,都心知肚明。
太尉馬日磾本就因為這件事對皇帝心存不滿,此時司徒趙謙因病缺席,座中就屬他官階最大,皇帝有所垂詢,他不得不第一個說話。
雖然皇帝提議的是件有利于士人的好事,但馬日磾的回答依然有些敷衍“陛下仁義,是臣等所不及。”
皇帝將馬日磾的搪塞看在眼里,不動聲色的越過了尚書令士孫瑞、仆射楊瓚,徑直問向特許陪聽的外朝官趙溫“衛尉有何見解”
尚書仆射楊瓚與侍中楊琦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驚異之色一閃而過。
衛尉趙溫似乎早有預料,從容的應道“眼下關中安靜,臣私下里也曾與司徒商議,要對荀司空、蓋京兆、伍越騎等舍身維護社稷、仗義抗董的忠臣予以追賞。怎料陛下寬仁,臣還未上疏,便把話說在了前頭。”
這話比馬日磾的要真誠、用心許多,皇帝欣慰的點點頭,道“司徒老成謀國,這件事還得問詢他的意見,你回去后尋機說與他聽,何人該賞、如何封賞,你代其上疏與我。”
這無疑是將一個收買人心的絕好機會交給了趙溫,馬日磾在旁見了后悔不迭,要是早反應過來這是皇帝給士人沒有立世家皇后的補償,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與皇帝意氣用事
尚書令士孫瑞看著馬日磾只顧一時得失、抿著嘴難受的模樣,在心里很失望的嘆了口氣。
楊琦想的尤為深遠,皇帝這是有意要示好趙謙一系,希望借此來排擠馬日磾,讓士人內部不諧。至于對楊氏楊琦想起皇帝剛才的態度,可能是不想針對太多,也可能是近來楊氏立場表現低調,所以皇帝只是暫時冷落,沒有以前那么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