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了笑,對韋端的謙辭不以為然,說道“朝廷甄拔任命,向來是首重德與能,我用人選才,從未失錯,對于你也是一樣。這次授予郡守,你當勠力奮行,切不可庸碌玩忽,倒讓人說我識人不明。”
韋端這才放下心來,說道“既然陛下謂臣可施,那愚臣只好誓輕軀命,不敢負陛下矜遇之厚。”
皇帝卻沒容他再往下說,又對韋端說道“就這樣吧,你去將荀君請來。”
“臣謹諾。”
侍中荀攸剛一進門,正準備稽首行禮,便聽皇帝在席上招呼道“這么冷的天,私底下就不用行這些縟禮了,來近前坐。”
一般的臣子是不能坐得離皇帝太近,比如韋端,就只能離皇帝稍遠的地方問答回奏。如果偶爾一次被許近御前,那將會視為莫大的榮譽,正如當初皇帝第一次試探楊琦,許他坐在床榻上一樣。
荀攸等人卻不一樣,皇帝對他、以及賈詡、王斌等人無不是準許坐于近前左右。時間久了,就連荀攸本人都逐漸習以為常,倒不覺得是什么破格之賞了。
“聽說外間很熱鬧啊。”皇帝看著荀攸在身邊坐下,復又說道“宴飲準備得如何”
荀攸剛才奉命前往探看路寢的宴飲布置,此時回稟道“少府與太官令等人都已安排妥當,陛下要求的茶飲也已備好,只等時辰一到,便可傳喚諸公入席。”
皇帝笑著點了點頭,看向荀攸,說道“侍中秩比二千石,可謂高官厚祿,荀君又有大才,整日卻做這些瑣事,真是委屈你了。”
荀攸冷不丁的一怔,他忽然想起當日賈詡說的那句話總會有人去做,這不得不讓他揣測皇帝這句話的用心。
還未來得及答話,皇帝好像只是隨口一說似得,復又提起別的事了“使臣的事已經了結,而關東仍舊屢生戰亂,許多地方別說郡守、縣令,就連一州刺史都沒有。我有意從朝廷選派大臣各赴地方,以安養生民,不知道荀君可有什么好人選”
荀攸看了皇帝一眼,在見到皇帝溫和認真的神情,心里頓時明白了幾分,面上故作遲疑道“選人任事,這是尚書臺諸公的職權,臣不敢擅專。”
皇帝注視著荀攸,鼓勵道“荀君是我的股肱,沒有什么是說不得的。各地守令久缺暫署不知凡幾,荀君就揀些要緊的說,其余的交由尚書臺議論。”
語意及此,荀攸只好斟酌著字句說道“正如陛下所見,如今關東二袁并立,其余人等互為結援。朝廷要安養生息,就得制服關東,不使其一方做大。故而依臣淺見,關東唯有青、豫二地,既缺州官,又多紛擾,各方盤結于此,最為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