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忽然說道“我忽然記起,這次來的東海王次子,好像與閣下的名諱”
“同名同姓。”劉琬爽快的說道“幸而我家不是出自東海王室這支,不然我就得避諱了。”
“閣下倒是豁達。”劉放笑容爽朗,帶著幾分瀟灑自若。
劉琬善識人辨貌,懂相人之術,自打看見劉放的第一眼起,他便知道此子以后定當不凡。所以有心結識,不露痕跡的奉承,很快就讓年輕的劉放對其大有好感。
他們兩個之間的交談不是特例,整個宣室中幾乎到處都是這種攀附交情的場景。放在以往,他們根本不敢、甚至沒機會這么做,直到如今,在皇帝有意無意的默許之下,所有的劉氏宗親異常融洽,依照不同的地位、官爵、血緣,結成相識。
藩王子弟暫且不論,就說是許多像劉放這樣的微末宗親,經過今天這場集會,能讓他在今后的朝廷之上,有更加夯實的基礎。
眾人又談了些許時候,只見小黃門穆順走了進來,終止了他們的談話,正式宣告皇帝駕臨。
皇帝儀態雍容的從殿外款款走進,跪坐在榻席之上。
上至王孫、下至旁支,無不離席稽首跪伏,口中整齊的山呼道“臣等叩見陛下”
皇帝沒有說話,把右手略微揚起,朝右邊幅度極小的一擺。
謁者種輯隨即在一邊高唱道“制曰起”
于是眾人謝恩,紛紛落座于席。
皇帝往下各處張望一眼,看著底下大部分人都是衣著樸素,身上無金銀之飾,除了禮制必需的朝服以外,幾乎跟尋常豪強之家沒什么差別。就連劉虞也是如此,不過劉虞是本性簡樸,而那些諸王子弟與旁支遠親都是面帶菜色,是真的窮。
“封建藩屏,勤勞王室。是朝廷敦宗親友愛,希爾代宣風教于地方之意;爾等既承印綬,自當奉章獻表,昭于社稷。”皇帝開口說道“這是高祖皇帝建國以來的成例,今邀諸宗子弟,會于宣室,是表親親之義,顯天家恩情。”
這是一句場面話,底下眾人無不配合的說道“臣等謹諾。”
接下來就是談正事了,皇帝說道“濟北王太子何在”
坐于下首的劉政立即答諾,垂首恭聽。
“你上的劾奏我已見過,你說田芬不予援助,使濟北難以越冬,確屬詳情”皇帝問道。
自從孝武皇帝削藩以后,想來只有州郡長官彈劾藩王不法情事,極少有過藩王彈劾州郡長官的。偶爾出現過的幾次,那也都是藩王故意惹是生非、或是意圖造反,歷代皇帝嚴防宗藩,所以每次都是以藩王落敗遭斥而告終。
這次若不是看在濟北國要活不下去了,道理也確實是站在濟北王這邊,而皇帝又有意振作,壓服田芬的靠山袁紹,濟北王劉鸞也不會冒此大不韙。
劉政此時哭訴道“臣絕無虛言自青州蛾賊西進兗州,濟北國屢當其沖,飽受肆虐。直到一個多月前,才由東平相曹操率兵徹底剿滅,濟北國社稷得以獨完,全賴曹操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