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楊眾又繼續說道“陛下掌權不過半年,卻大政迭出,所謂年少最怕志驕,為政最忌冒進。先人之例能傳承至今,定然有他的一份道理,既然公府策試任用本無錯處,何必擅改其政這吏治科初看時倒還好,安知以后會不會引發別的禍尤若是連一個吏治科都伸張不得,那我等就真的有負臣子襄贊輔佐之責了。”
“文從。”楊琦叫起了楊眾的字,忍著心氣,好言說道“吏治科勢在必行,我等不能一再攔阻。”
“我還是那句話,我等可以忍讓,但絕不能一味忍讓。不可冒進,但也絕對不可不進。”楊眾說完,便直起上身,目光與楊琦正視“尤其是公挺在這件事上,當著陛下的面與黃子琰劃清界限,竊以為這么做有失考量。”
楊琦終于發怒了,他霍然站起說道“如何失了考量換做是你,在當時的情境下,應對的未必有我好”
“公挺,有話好說,莫要傷了和氣。”楊彪在一邊安撫著楊琦,又對楊眾說道“當時那些話總不過是一時權宜,真假參半,就連陛下都未必會信。黃子琰為人練達,想必也不會放在心上。這吏治科的事情,陛下已給了我等便宜,再論下去,對彼此都不好。”
楊眾雖然有意借此削弱楊琦在眾人面前的威望,但也不得不承認楊彪所言的事實,在當時那種場合下,楊琦的應對已經算得上是很得體了。
而且皇帝已經先拿出平尚書事來暗示楊氏在此事上妥協,雖然這是帶有強迫意味的利益交換,或者說是實質上的威脅。如果楊氏執迷不悟,得了便宜還賣乖,那就等著皇帝進一步將楊琦推到臺前,代表楊氏去與馬日磾、董承等人正面交手。
這不說符不符合楊氏的整體利益,就楊眾個人而言也是不能接受的。
“朝廷自劉伯安到來以后,局勢就屢屢不靜,陛下一會召見宗親、一會又是設立吏治科,誰也摸不清上意究竟是作何想。也不知陛下到底是針對誰,若真是要對付我等,卻不至于如此。”楊眾重重的嘆了口氣,對楊琦拱手說道“陛下施恩于公挺,無外乎是要看我等的反應,只要踏錯一步,后果難料。就眼下這副局勢,還是以靜制動、坐觀其變的好。”
楊琦心中默然一嘆,作為名義上的領頭人,他實在不愿在內部引起鬩墻之憂,只得盡量安撫內部的情緒。聞言頷首,臉上表情漸轉緩和,他慢慢坐下,看著楊眾說道“不錯,越當此時,就越不能著急。”
話說到這個地步,楊眾也不再繼續為難,歉然道“適才情急之下,有失禮之處,還望勿怪。”
楊琦點了點頭,不在追究,彼此保持和氣。
他轉頭對楊懿說道“吏治科畢竟設在太學,你時不時地,也該去看望一二。王斌雖然未有治民的經歷,但陛下定然會對他面授機宜,我等若是能提早窺知,也能有所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