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張昶是最早一批支持皇帝的親信,無論是一開始為皇帝支應足夠錢糧以供新建南北軍所需,還是之后配合董承清丈上林土地,都表現出是皇帝提出政策后的堅定支持者與執行者。
尤其是皇帝在鹽鐵大議之后,將鹽鐵官重新劃歸少府屬下,歸其負責,使張昶在朝廷里更為熾手可熱。
除開張昶本人之外,其弟張猛身為北軍長水校尉,同樣深受皇帝青睞。
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可比有名無實的崔烈要好太多了。
杜騭愣了愣,沒有想到早已式微的杜陵杜氏還能跟張昶攀上交情,他殷勤的笑著問道“張少府莫非也曾在乃祖伯度公門下”
張昶與其兄張芝俱擅草書,在杜騭看來,說不準張氏兄弟也曾和崔瑗父子一樣,都曾在杜操門下學過字,但他卻忽視了二者所處的時代相差太大。
果然,杜畿不矜不持,一本正經的說道“張少府與家祖未有師生之誼。”
杜騭的笑容頓時僵住,他胡須微微抽動著,有些不悅的說道“既如此,那你何故提及少府張公莫不是尋我玩笑”
“在下不敢。”杜畿神色安穩,干脆的說道“只是聽說少府張公兄弟二人生平酷愛草書,仰慕家祖風采。正好我家藏有家祖的幾份真跡,可以請少府張公一觀。”
“這樣才好。”聽他這樣一說,杜騭心中安定許多,不禁喜道“張少府不愛財,唯愛書法之道,若有尊先祖君的真跡,其必欣然接納于你。”
杜畿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自詡以他的才能,就算是吏治科也難不倒他,何必非得走這種門路但誰讓他寄人籬下,處處看人臉色,若是能早早遠離杜騭,自立門戶,走這個門路倒也無妨,而且還能趁此機會接近重臣。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么一來,卻是完完全全打亂了董鳳的計劃,他本來想唆使杜騭讓杜畿去尋黃琬手下崔烈的門路,讓黃琬被動的成為第一個鉆吏治科政令空子的人,好造成當面一套背地一套,私下違逆上意的假象。這樣不管是董承緊隨其后,跟著征辟僚屬、還是上封事彈劾,都能讓黃琬吃到不小的虧。
誰知道杜畿誤打誤撞,竟把董鳳準備好潑給黃琬的禍水,引到張昶那去了。
杜畿渾若不知此事背后的玄機,當下摸著唇髭,思慮妥當“事不宜遲,我這就上門拜訪。”
“不急”杜騭瞇了瞇眼睛,突然攔住了杜畿,神秘的說道“張少府為人雖有些迂闊,但為官的本事卻不差,其未必肯為了這幾份真跡,而違逆天子親定的政令。這事若要萬全,非得好生籌劃不可”
杜畿微微一愣,有些不明其意的看著瞇眼撫須的杜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