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打的就是隔壁荀攸的主意,如果說張昶是皇帝的股肱,那么荀攸就是皇帝的心腹,如果能得到荀攸的青睞與薦舉,自然比接近張昶要好得多。
杜氏與荀氏毫無交集,貿然前去只會落得下乘,這個時候,杜騭正好得知張昶與荀攸是比鄰
于是才會有今天這個以暢談國事來引起隔壁荀攸的好奇心,并吸引對方主動入轂的局。
杜畿并沒有打算一次性就成功,所以今天沒有達成,杜畿也不失望,反正他還可以來第二次、第三次,即便荀攸始終不為所動,那他就權當做是結交張昶罷了,算起來倒也不虧。
兩人客套了一會后,杜畿正打算告辭離去,沒想到這時候就有蒼頭過來通報,說是荀攸來了。
杜畿不覺有些驚異進展會如此順利,他迅速穩了穩心神,在心里整理了一套更為精妙的說辭,要知道對方可是被皇帝視為賢才雖眾,斯人足矣的荀攸,可不像張昶那么好糊弄。
過不了多久,只見荀攸與一名長身卓立、豐神俊朗的男子雙雙走進,荀攸對張昶笑說道“張君與客在府中暢談政務,攸在一旁聽得興起,于是過來一見,想知道究竟是何方大才”
杜畿連忙移席下拜“鄙人京兆杜畿,見過荀君。”
說著便自覺的讓出座席,請荀攸坐于東側。
荀攸覺得好笑,忙擺手推辭,沖張昶等人介紹道“這是家叔仲豫公,今日剛到的長安。”
“啊。”荀悅乃隱居高士,成名已久,即便對方與他年紀差不多大,張昶也不得不認真對待,尊敬的說道“不知荀公蒞臨,有失禮之處,還望勿怪”
于是杜畿再次見禮,轉而坐在東側第二個位席上,荀悅坐于東側上首,荀攸坐在對面。
“適才偶爾聽見杜君在此議論朝廷現行官鹽之政,攸有幾分不明之處,不知能否解惑一二”荀攸看著杜畿,雖然態度十分客氣,但神情冷峻,面上平淡從容,渾身透出一股讓人不容忽視的自信。
這與其是問計,倒不如說是考校,一想到這位平尚書事的天子重臣如今就在自己眼前,杜畿心里真是說不出的忐忑與興奮,方才進來的那一番激動矜持,此時早已煙消云散,迅速冷靜了下來。
“鄙陋之言,豈敢煩擾視聽。”客套了一番后,杜畿欠了欠身,旋即與荀攸就鹽鐵一事談論了起來。
荀攸主要問的是該如何解決河東鹽政不見成效的問題,杜畿沒有說制度,反而從律法和選官的方面提出解決之道。他本來就是以決獄審案、治煩理劇見長,對如何治理河東、施行鹽政說的頭頭是道,有些觀點就連荀攸都未曾想過,讓他又驚又喜。
張昶看荀攸確實很滿意杜畿展示的才華,忽然想借此還了對方這個人情,于是順水推舟的暗示道“如此國士,若坐以視之,任其流落于江湖實在是朝廷之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