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還有這樣的面子”李義奇道。
“你們忘了河東那人可是大為有名的,與咱們幾個還見過幾面。”鮑出賣了個關子,悠悠說道“庶事理,公道立。奸邪塞,私權廢。”
“啊”李義想起來了,他與嚴干對視一眼,齊聲說道
“河東祝公道”
鮑出所指的祝公道是聞名河東的一個豪俠,為人古道熱腸、好為人打抱不平,曾與鮑出等人有過數面之緣。
秦漢游俠其實并不都是鮑出這樣的貧寒出身,更多的家中有田有地、具有一定的私人武力和財富,這些才是豪俠慷慨大義,替人排憂解難的物質基礎。
祝公道出身河東祝氏,雖然祝氏是個門第不高的地方豪強,可祝公道本人在河東卻很有說話的分量,但有所求,大小豪強也都會賣他一個面子,比族親祝奧還要為人所重。
在三人安置下來后,由于鮑出不便出面,在指明位置后,只由李義、嚴干二人親自上門拜訪。
祝公道家中雖然豪富,但卻喜歡過貧寒人家的生活,身上常穿著一襲舊布袍子,即便用腰帶系得緊緊地,看起來還是松垮垮,將原本偉岸的身子襯得瘦小。每次他講起話,那兩只袖子就會伴隨著手勢上下起伏,就好像是兩把軟絹織成的宮扇在扇著風“這也不是什么難事,二位兄弟既已開口,我自當傾力相助。”
“誒,我可是個讀書人,平時也就讀讀書、種種瓜。”嚴干看看李義,憨厚的圓臉上盡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窘迫“若不是為生計所迫,我等也不會來河東尋祝兄。”
祝公道果然說到做到、言出必行,過了兩天之后,便使人邀嚴干、李義二人乘上華美舒適的蒲輪車,由范先派來的兩位俊仆引領著,浩浩蕩蕩的往城外而去。
沿著河岸行了約莫里路,繞過一片林子后,視野豁然開朗,平地忽然出現偌大一片塢堡莊園。圍墻山矗,箭樓林立,精銳的部曲有序的逡巡其中,園中更有花草蔥蘢,掩映著飛檐閣道。
車到門前,李義二人沒想到是范先親自領著一干賓客在門口相迎。看到兩人下車,眉宇間有些陰鷙的范先很親熱的問道“兩位足下想必就是馮翊來的李君、嚴君了”
主客之間互通姓名,稍作寒暄,范先接受許攸的建議,存著刺探馮翊情況、試圖借此聯絡馮翊豪強的心思,對李義等人盛情結交,言行倒真有些禮賢下士的樣子。李義與嚴干看在眼里,暗暗點頭,如果不是早已知道范先圖謀不軌,恐怕光這一下就會讓他們心生感激。
“謹諾正是區區在下。”李義與嚴干相視一眼,同時上前一步作揖道。
范先理所當然的接受了兩人的禮,然后用熱情的語氣招待道“居處鄙陋,二位足下莫要嫌棄。在我這里,足下盡管當做半個主人,務必盡興”
李義心知對方這是有意抬舉,若是假意客套,反而是不給面子,于是欣然允諾“謹諾,既如此,便要叨擾范君些許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