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與賈詡靜靜的聽著皇帝的話,不發一眼,腦海中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張遼平靜沉穩的氣質之下所暗藏的鋒銳,與皇帝的考語互為印證。
“袁紹能勾結河東,自然也能勾結并州。”賈詡意有所指“如今上黨有張遼死守壺關,若冀州不下死力,定然是難以攻下的,故而該處看似危急,其實暫時無虞。除此之外,最該擔心的是太原豪強究竟可不可靠,這才是要嚴密防范的事情。”
“袁紹若能說動并州豪強,又何必唆使於夫羅叛擊太原”荀攸冷眼瞧著賈詡,對他話里話外表露出來的意思有些不高興“必然是太原諸人不愿為亂,甚至是根本不知袁紹真實圖謀,所以袁紹才退求其次,助於夫羅潛歸并州,以牽制并州軍力。”
“喔。”賈詡淡淡的回應道“這也不能怪我多想,我實在是擔心,萬一彼等支持不下,與匈奴合流,那河東可就真的危險了。”
皇帝這時輕聲問道“鮑出的各家串聯謀逆的信件、罪證,可有來自太原的”
荀攸一顆心悄悄提了起來,只見賈詡緩緩搖頭,否定道“據鮑出所言,那日嚴干將范先府中密信全數抄錄了出來,里面只有河東、弘農,以及上黨幾家豪強,并沒有跟太原有所聯系。”
賈詡不會在這個事情上說謊、更不會在皇帝和荀攸面前瞎編亂造,這也說明太原豪強與河東叛亂并無牽連。故而荀攸暗自松了一口氣,語氣從容的說道“若是范先每次都閱后即焚,也不至于只處理太原的信件而不管其他的,看來是兩方是真的沒有聯系。”
皇帝不置可否,他問道“嚴干此人尚在何處”
“據說當日范先驟然回府,致使嚴干、李義二人行蹤暴露,倉促逃離。范先派門下劍客追之甚急,嚴干在將信件都交給鮑出之后,便讓鮑出先行回報,自己卻與李義留下攔截追兵。”本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擊斷后、彰顯兄弟義氣、個人勇毅的故事,在賈詡口中卻說的那么寡而無味,像是在敘述一個事實“鮑出走驛道趕至左馮翊不久,河東就開始發起叛亂,嚴干等人也再無消息,恐怕是落入賊手,遭遇不測了。”
“真是義士啊。”皇帝簡短的夸贊了一句,然后沉吟片刻,方才說道“如此說來,王公到底是恪守了他的道,沒有越過那條線,也不枉我敬他一場。”
荀攸接口道“王公好歹也曾是一介名臣,在大是大非面前,必是分得清輕重,有他與劉公相輔合作,饒是太原情勢不善,也能為我軍多支撐些時日。”
皇帝點頭說道“說得不錯,太原如今大敵當前,於夫羅步步緊逼,促使劉公他們二人以及太原豪強抱成一團,這可不是於夫羅能驟然擊破的。”
說罷,皇帝垂眸深思,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后,又回到最初的問題“眼下關鍵之處仍在河東,河東既平,則大局可定。去給徐榮等人傳令,讓他們不要再憐惜損傷,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拿下解縣,就是他的大功一件。我這一路上已經給了蓋順兩天時間了,若是還打不下解縣,那就靠邊,讓北軍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