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如此就好了。”袁紹意味深長地看著一直不出聲,這個時候才開口說話的沮授,悶悶的說道“你想想這些年的災異之多,警示之彰,可是以往能比的”
不待人言,袁紹便顧自一一列舉道“初平元年二月壬辰,天有白虹貫日。三月乙巳,也就是朝廷遷都長安,國家第一次幸未央宮的時候,天下大雨,白晝如夜。十一月庚戌,鎮星、熒惑、太白合于尾。初平二年六月又有地震。九月的時候,蚩尤旗見于角、亢之間凡此種種,不得不讓人多想。”
郭圖臉色變了變,面對這種事,即便是一直以袁紹唯命是從的他,此時也有些猶疑不定的說道“那時候董卓謀逆作亂,敗壞朝政,這應該是天咎于彼,不一定是國家之罪。”
“我也是如此想,但這到底是國家登基不到兩年,生出的災異便遠勝前代,我以為,恐怕不只是董卓一人的事。”袁紹看了郭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又繼續說道“若僅只是親政以前就有,親政以后災異絕跡,到還好說是天命漢室,可是今年呢歲旦日食,三月的時候,長安宣平門外有屋自壞。六月的時候還聽許攸傳訊來說扶風大風,夏天居然還下起了冰雹,從未有事的華山也在這個時候崩了,預示大亂的天狗星也往西北行。”
眾人紛紛凝眉語塞,此時他們如何不知袁紹話里的意思這三四年發生災異的頻率遠超于從前,以前的皇帝幾年都遇不見幾次的災異,在現今這位被傳為光武第二、有中興氣象的皇帝身上卻幾乎一下子就湊齊了星變、日食、山崩,天災等預示著衰亡的異象。
前兩年到還可以拿董卓亂政為理由解釋,可這一年是皇帝親政,手下的公卿無不是深孚德望的名臣,發生了災異,還能怪在誰的頭上去
雖然田豐等人對這些神秘莫測的災異是發自內心的畏懼,但并不代表他們完完全全的相信這些東西會有什么預示,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的道理,每個人嘴上不說,心里其實大致信服。
要讓他們贊同皇帝德不配位、遭上天厭棄的想法,從而與袁紹繼續跟朝廷做對,除了災異這個堂而皇之的借口以外,更需要實際的利益才能打動人心。
袁紹也知道這一點,在拋出一段開篇之辭后,這才進入正題“若求治世,明君賢臣,二者不可獨立,如何才是真正的治世之道,諸君心里也比我明白。國家親政以來看似行了許多良政,可一經詳述便有諸多錯漏。比如任能臣、卻使降逆董承登臨大位,更擇其女為中宮在關中開屯田、卻擅奪豪強之地興太學、卻設經營、經濟等末學與經學并立增國用、卻重開鹽鐵專營,這可是孝武皇帝時的弊政除此之外,國家生性寡情,王司徒誅董有功,卻遭受罷黜其手段也甚是酷烈,且不說李傕等降者如何就戮,但說河東范先、程銀等人經次一叛,下場如何,也不言自明。”
袁紹是打算用災異來質疑天子的威望,然后再暗示皇帝多次施政的手段,儼然是沖著抑豪強大族的路子上去的,現在是重開孝武皇帝時的鹽鐵,那以后呢告緡、遷豪毀了多少大族,皇帝現在沒這個打算,誰知道以后皇帝的行為太不可控、也太讓人覺得危險了。
如果皇帝以后威權獨攬,真要這么做,那他們是否能有像今天這樣的實力,團聚起來對皇帝予以反擊以皇帝現在表現的能力與手段,到時候自己未必能夠保全家業。
如果真要反擊,為何不趁現在去做
“國家無人君之象”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