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以知陛下就不能另有廟算”黃琬臉色陰沉了幾分,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劉范靦腆的笑笑“小子原就是大膽妄言。”
“阿兄,事已至此,黃公是我等叔伯,一家人正當坦誠以待,還在委婉令詞作甚”劉誕性子較急,不滿于劉范扭扭捏捏、瞻前顧后的樣子,直接說道“秘書郎傅干昨日已拜為沮縣長,不日即將赴任,其間用意,外伯父一想便知。”
“沮縣這不是漢中之地么”黃琬啞然道。
“現已被劃入武都郡轄下了。”劉范嘆了口氣,神色依舊平靜從容“沮縣扼守陳倉道,是從武都往漢中的必經之途。我等兄弟便是據此臆測,以為陛下揀選部眾入武都預備伐羌是假,走沮縣入漢中、乃至入川才是真”
黃琬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問道“可有說徐晃何時入武都、傅干何時赴任沮縣”
“歲旦將近,朝中忙于招待各州使者,事情煩劇,恐怕要拖到年后。”劉范說道。
看著劉范鎮定卻暗藏慌亂的目光、劉誕急切無奈的神色、以及低眉順首的坐在一旁,看著幾個長輩商議對策的劉璋,黃琬一時有些沉默。
益州牧劉焉是他姻親不假,他也知道劉焉當初謀求益州牧主要還是心存妄想、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天子氣。可如今時事更易,朝廷振作,作為漢室臣子,黃琬沒有責任與義務去繼續袒護劉焉。在伐蜀這件事上,他甚至與皇帝是站在一邊的,同時也正是因為黃琬有這樣忠直不偏私的秉性,所以劉范等兄弟起初才猶豫不決,實在無路可走了才來尋他。
就在劉范等人愈發忐忑的時候,黃琬方才冷聲說道“所以,你們兄弟之間,今日來尋我是什么意思”
說完,黃琬又稍覺后悔,自己的語氣未免有些先入為主的將對方判定成想拉他下水的逆賊,嚇得劉范支吾難言,他當時便放緩了語氣說道“關中現今的形勢,你們遠比在蜀中的劉君郎要看得清,如今好在是漢中張魯一人為亂,劉君郎尚有立功之機。爾等既身為人子,怎能眼看著令家君背上不義之名”
劉范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年初宗室,并州刺史劉公便諄諄告誡過我等好自為之前段時日,北軍輔兵校尉吳公也曾遣人告訴,陛下似有伐蜀之心。我等當時便傳書蜀中,伏勸阿翁早些遣使奉表,莫要抗逆朝廷”
“在之后呢”黃琬問道,見劉范一副無可適從的樣子,他心里浮現了一個答案“他不聽”
劉范有些沉重的閉上了眼,似是不愿再說,劉誕接口道“關中至蜀中間隔群山,中間又有漢中阻絕道路,致使關中發生的許多變故,益州都鮮少得知。阿翁本就對此將信將疑,以為我等是被時局所誤,又耽于天象,總說益州分野有天子氣。我等苦勸不得,實在無計可施,眼下朝廷伐蜀之心不顯既彰,再不有所措置,恐怕不僅是阿翁,就連我等也將遭受牢獄”
“劉君郎真是老來糊涂禍己害家,此所謂也”黃琬氣憤的捶床說道,若是劉焉不聽良言、執意頑抗,那么與之有過牽連的親族如劉范兄弟、乃至于黃琬,都會在朝廷出兵之前捉捕入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