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黃琬失勢以后,關西士人便失去了主心骨,一度萎靡不振,全靠新進的荀攸、鐘繇等潁川士人撐著。馬日磾如今的眼里只有楊氏、趙溫等人,一時還沒有將遭受創傷的關西士人放在眼里。
馬宇點了點頭,回歸正題“趙司空這回是必然能保住了”
“嗯。”馬日磾凜然的答道“近年來災異頻繁,指不定哪天會應征到老夫頭上,屆時朝局跌宕,老夫于心也不甚安。陛下胸懷深闊,矢志擔當,老夫又豈能違逆”
“話雖如此,太尉卻未必樂意,趙司空幾番挑釁針對,太尉早就想還以顏色,如今大好契機,憑其眼界,恐怕不會樂意。”馬宇譏笑著說道。
馬日磾不以為然的說道“董承身邊不乏明見之士,不過他若想從中漁利、教訓趙溫,那就得看他自己的能耐與手段了。”
很快,關于這次災異,皇帝打算歸咎于己,下詔修省,保全趙溫的議論越傳越甚。內外朝臣雖然對皇帝有別于孝和皇帝,敢于承擔天咎的責任大加贊譽,但依然有臣子論述時事,說什么君有過,臣不免有責的閑話。
這箭頭自然而然的是指向司空趙溫,儼然是不想讓他那么輕易的脫身。
議論一出,趙溫又羞又怒,立即上疏懇請皇帝不要打破孝和以來的成例,并將一切譴咎歸于己身。皇帝受到奏疏后的當天也當著馬日磾等人面表示猶豫了,眾臣心里一急,雖然知道皇帝這是以退為進,但也不得不按皇帝的意圖,對那些說閑話的臣子進行斥責,罷黜。
n暫時消停了一段時日后,皇帝正式下詔罪己、并敦求諫言、詔各地推選賢良方正。這些都是已有的成例,罪己詔下發之后,群臣皆稱贊皇帝圣明,一時間將地震所帶來的危害降到了最小。
詔書下發后不久,為了保證收購余糧的政令順利進行,皇帝又親自召見了京兆尹胡邈。
“王凌說你為了征糧,曾私下授意各縣掾吏下鄉訪村,挨家挨戶的采購余糧”皇帝冷著臉說道“你倒是會想主意”
胡邈心里一慌,他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始醞釀好,就被明眼人捅了出來,而且還是自己直屬的長安令王凌此時被皇帝嚴詞發問,他也顧不上埋怨王凌,情急之下擠出一番說辭辯解道“陛下臣這也是為朝廷便宜計啊,東西市的商賈以低價購百姓之糧、又復以高價販于官府。臣實不愿見朝廷損耗錢帛,這才想著繞開商賈,直接以高于商賈征價、低于市面售價的錢帛,采購黎庶糧草。如此既能為朝廷省卻一筆資財,又能讓黎庶獲利,豈非一舉兩得”
說完這話,就連胡邈都沒覺得哪里不對,皇帝也像是為其打動,順著說道“這倒是良策,不過,趙司空要負責整個關中各地的采購事宜,無暇顧及胥吏下鄉一事。既然你這般有頭腦,那此事便由你擔負施行,切勿辜負所托。”
“唯、啊”胡邈順口就要答應,卻忽然反應過來,胥吏下鄉必然會盤剝黎庶,這本來是他給趙溫埋下的坑,怎么轉到自己頭上來了
“京兆尹奉詔之時,言語無措,臣請陛下治罪”一旁負責監督禮儀的謁者趙咨立即說道。
“念他獻策有功,這便罷了。”皇帝寬容大度的對趙咨揮了揮手。
胡邈尚未反應過來,卻見趙咨仍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盯著他,他不敢再猶豫、也不敢拒絕,畢竟這是他出的主意,自己要是推推諉諉,更容易顯得心虛。
在皇帝與趙咨的逼視下,胡邈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心里已然開始想著要如何約束那些下鄉的胥吏,不要惹出事端牽連到他了。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