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是在指桑罵槐,故意打永巷令的臉,這使得他頗為不悅,心里更是想深了一層,暗道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遮掩
看著底下那兩個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女子,永巷令大方的伸出援手“先站后面去,待長公主擇選之后,再做發落。”
說罷,又對掖庭令說道“這里頭說不準會出個貴人,我奉勸閣下還是積點善緣才是。”
掖庭令面色仍是青灰色的死人模樣,雖然仍是嘴硬,但語氣卻稍稍緩和了些,明顯是把對方的話聽進去了“長公主是何等尊貴,豈會一個個的見,還不是憑畫擇選。這采選良家女,最重要的,是德儀。”
永巷令冷笑一聲,回敬了一句“即使如此,彼等也要在殿外候著,一個也不得少。”
掖庭令猶未答言,只見對方向身邊人吩咐了幾句,便轉身走上階入殿去了。不知怎么,對方這個反常的舉動讓他心里泛起一絲不對勁。
萬年長公主劉姜正端坐席上,在她身前的桌案上擺著幾只畫卷,此時她正伸出纖長的一根手指,將一幅畫卷撥開,見那畫卷上畫著一位樣貌出色的女子,輕輕點了點頭。
這時畫卷上的那個良家女大大方方的走上前來,雖然容貌只有畫卷上的七八分,卻是笑語盈盈,一絲不茍的向劉姜行禮“奴婢叩見長公主”
“你倒很懂禮。”劉姜找了個優點。
“懂禮節就好”大長秋苗祀在一旁接話道“宮中最要緊的就是禮。”
董皇后派來做代表的長御此時也怯生生的添了句嘴“這個容儀倒是不錯。”
劉姜不置可否,似若無意的用手指蜻蜓點水般點了點畫卷,說道“是啊,誰讓畫工有雙妙手呢”
長御面色一滯,隨即強笑道“奴婢倒是以為,這不僅是畫工的妙手,還得看其人是否能入畫。”
這是她早就備好了的解釋,就等劉姜自己把問題提出來,此時正好給她撞上了。
“入畫是什么意思”果然,劉姜好奇的問道。
“回長公主。”長御屈了屈身,解釋說道“人生得形貌各異,即使美人,也有冷艷、清麗、婉麗之分。有的人原本十分姿色,被繪入畫中,卻只能表現其八成;而有的原本七分姿色,卻能在畫里表現十成,甚至比真人還美,這便是入畫。”
這些畫卷里美的就是美的,平庸的就是平庸的,劉姜剛才也看過,的確如此,沒有出現什么故意將人畫丑之類的低級手段。僅有的幾次容顏與畫卷不符,那也相差不大,一路看下來,劉姜甚至產生了一種這屆沒有特別出眾的采女的錯覺。
其實她并不知道,如果所有人的顏值有高有低,那么畫卷所呈現出來的,就是被刻意調整過的平均數。長御只需要讓畫工單獨把幾個容貌出色的畫得平庸一點就可以了,幾個好看的混在一堆畫卷之中,能剛好被劉姜翻到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就算不小心出了差池,也可以用一開始的入畫來解釋。
劉姜即使不知道其中的奧秘,也不妨礙她設法選中自己想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