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過最好,就算打不過,我等也有應對的法子”等駱曜將適才與張魯之間的對話,講給兩人聽了之后,李庶立即表示“駱君想的法子好,益州無論其土其民,可都比漢中要好太多了。張魯溫馴,無遠謀大慮,今后這益州還得靠我等弘揚道法,救濟黎庶。”
“李君到底是明白人。”駱曜大為欣慰,他當年在三輔起事,與河北張角、漢中張修并稱妖賊,如今昔人已歿,只有他一個人還繼承著當初的妄想“你曉得我的志向。”
“我等一直都曉得駱君的志向,只可惜這么多年來一直無有安身之處,也無一個可托付信重的人。”姜合說道“現在可就不同了。”
“嗯。”駱曜點點頭,說道“如今駐兵江州的益州大吏、巴西人趙韙已與我暗合,只要劉焉一死,我在郕都擁立其子劉瑁暫代州牧之位,彼等可起兵呼應。此外,若無玉印,但有盧夫人在,我也可說服她為了張師君而召集巴郡的賨人、板楯蠻,如此兩相制衡,我可居中調度,不怕一方做大。”
張魯數代經營巴蜀,以鬼道教百姓,巴郡賨人、板楯蠻敬信巫覡鬼神,多往奉之。此時他的勢力范圍包括巴郡,而不僅是一個漢中。
這個空手奪刃的計劃聽上去很好,然而在姜合眼中,卻是處處都漏洞。他正欲開口,眼角余光卻見李庶不動聲色的給他使了個眼色,姜合立時會意,就連李庶都看出來了也不愿意說,可見在這個時候就連對方都不看好張魯與駱曜二人,既然如此,那他還用得著操心什么呢
等駱曜第二天與張魯的長子張富一同啟程前往郕都后,城外送行的李庶與姜合這才得以轉身結伴而歸,他們讓王當騎馬先回去,兩人坐車跟在后頭磨磨蹭蹭的走著,開始互相表露心跡。他們都是武都郡人,出生在胡漢雜居的武都郡,又熟悉圖讖經緯之學,二者論彼此親密的程度、論家世背景,不知要比駱曜強多少。
姜合摸著胡須,說道“你認為他們此行能成么”
“我看吶,懸且不說劉益州,就說是彼等豪強大族,一個個也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物,就連趙韙此人,也是殊為狡猾精明。就憑駱曜還想做無本買賣,我看他倒有可能已為人所謀算。”李庶有些失望,他本以為駱曜是個聰明人物,沒想到最后會有這么幼稚的想法。
他停了一下說道“就連城西的那些人都比駱曜厲害太多了。”
姜合在心中思忖了會,說道“陽平的戰事尚未有個結果,還是先靜觀其變吧,城西的那幾家人也不要得罪。”
“不僅不能得罪,有機會還要上趕著邀好,免得他們有什么打算,把我等給踢開了。這些豪強最是能分清利害,算己謀人,我等可莫要被人算計了。”李庶補充說道,以前都是張魯親信他們這些同道、以至于都以為高人一等,誰知在最后卻還是要低下頭來尋求這些本地豪強的庇護。
姜合在武都也曾是一個小縣的豪強,雖然根本比不上漢中豪強的勢力,但彼此之間慣用的那些把戲和手段他還是看得清的。就拿武都郡的豪強來說,朝廷強勢,彼等就與朝廷派來的官員合作若是羌氐強勢,彼等雖不至于委身侍賊,但也不會出頭頑抗。
他點頭道“你說的是這么個道理。”
“你說、”李庶忽然問道“我等若是真拿到那枚玉印了該何如”
姜合根本不以為單憑自己這兩人和王當就能做到此事,本沒有放在心上,聽對方一問,隨口便說道“拿到之后,再就當時局勢而議。”
李庶嘿然一笑,他可是清楚記得那塊玉印下鐫刻的內容的,赤衰黃興,這方玉印無論是拿著它召集巴郡那些愚昧無知、又驍勇善戰的板楯蠻,還是拿著它獻給朝廷,都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