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個很好答的題目,稍有不妥,便會讓袁術對自己的好感全無。
高干想了想,不慌不忙的說道“舅父于南陽起事,在下本想星夜奔馳,投赴麾下。怎奈家慈有言,說袁冀州與其姊弟情深,不可不助家慈諄諄之命,在下不敢不從,只好任于河北。”
他母親是袁成的長女,而袁紹又是過繼給袁成的嗣子,姐弟兩從小關系就很好,相比之下,與袁術這個堂弟的感情就不怎么樣了。何況袁紹自小便深得袁氏長輩的喜愛,年少成名,他出仕為官的時候,袁術還在和一幫公家紈绔飛鷹走狗呢。
袁術此時也記起自己幼時確實與高干的母親感情不深,當年兩邊站隊,高干的母親自然會讓他兒子去幫親近的一方,于情于理,都無可厚非。
“誒,聽說阿姊近來身子不爽,你南下途徑陳留時,可曾看望過她”袁術緩言道。
直到這時,高干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經過這么一番交鋒,他終于獲得了袁術的信任。不過,這還只是個開始,更重要的事還在后面,他打起精神,說道“家慈諸事順遂,偶感微恙,有醫者從旁調養,料想無有大礙。只是,在來壽春拜見舅父之前,家慈經常與我執手相談,言及當年在汝南家中兄弟親愛,甚是感念。”
袁術眼皮跳了跳,冷笑著說道“兄親弟愛”
一旁的袁胤暗道不好,立即出身言道“公路,話可不能這么說,我等同出一脈,都是兄弟親族,一時誤會則罷,豈有久為仇敵的道理如今已有和解之機,何妨”
“何妨什么”袁術將手中杯盞重重的往桌上一磕,冷聲說道“我是袁氏嫡傳,當今汝南袁氏之主他袁本初一個婢生子,何德何能,敢與我平起平坐前年他派周昕奪我豫州、去年又指使曹操、劉表夾擊于我,迫我放棄南陽、豫州的大好基業,逃往淮南。若真將兄親弟愛放在心上,他何故會與我做出這等事端”
高干在底下靜靜聽著袁術大發抱怨,心里想到對方口口聲聲說自己受到壓迫,而袁紹受到公孫瓚、陶謙等人的壓力又何嘗不是袁術的手筆兄弟二人拉幫結派、互相算計,彼此誰也不服誰,讓天下人笑話。如今袁紹愿意低下頭來服軟讓步,而袁術卻偏偏不依不撓,倒顯得幼稚無比。
只是這樣想著,高干一時又覺得奇怪,在來之前袁紹曾給他一封信,托他轉交。到了壽春之后他也是第一時間便呈遞了上去,他雖然不知道信中所言的內容,但成是些放低姿態的話。以袁術的性情,見了這信,如何也會喜不自勝、自認為全勝于袁紹,立即接待他才是。
怎么一連兩三個多月把他留在府中,沒有動靜呢
在高干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座中的袁嗣忽然沖閻象使了個眼色,閻象會意,說道“方今天下紛擾,關中幼主、四方黎庶,皆望君侯能奮力除穢,革除禍亂。袁冀州既有和解之意,君侯雅量寬宏,又何必計較前過”
袁術神情冷漠,眼底有似有微芒閃動,沒有說話。
這時袁嗣接過話頭,繼續說道“凡舉事者,無為親者痛、仇者快。如今幼主暗弱,不聽良言,誅戮豪強又因何進、董卓之亂遷怒我等,遲遲不肯下發赦詔、或是追述前功。如此所為,何以慰天下忠臣義士之心此時當防之要務,非是關東群雄,而是朝廷,若是朝廷視我等起兵為叛逆,我等理應有所應對才是。”
“你也認為我該與那婢生子和解”袁術雙眼圓睜,語氣意味不明的問道。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