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德弘雅有信義,今徐州樂戴之,誠副所望也。”獻帝春秋
“入徐州之后,勢要市恩于境內豪強、安撫人心我打算表陳登為廣陵太守,麋芳為下邳相,如何”劉備問道。
“府君睿鑒。”陳群大為贊成,無不服膺的說道“陳元龍有過人之才,能養耆育孤,視民如傷,有他治理廣陵,即可安撫一方、又能為府君防備江東之兵。至若麋芳此人略有清名,其兄又在朝廷備受重用,籠絡其人,大可佐證府君之心胸坦蕩。”
他還有一點沒有說出來,麋氏祖世貨殖,在徐州是后來者居上的豪富之家。這種底蘊不足的豪強,空有財力,卻沒有名望,所以一直備受世二千石的老牌士族、下邳陳氏的輕視。兩者之間的關系雖不說勢如水火,彼此卻是沒有任何好感,劉備讓麋芳出任下邳相,多半是出于這一點,玩的一出權衡手段。
簡雍、劉琰等人稍解其意,跟著附和稱贊了幾句。
“市恩之余,兄長也不可忘了立威”張飛在一邊忽然開口說道,雖然他身體壯實,是個實打實的武將,但他此番說出來的話卻是一語驚人“徐州陶公身邊有個小人叫曹宏的,整日里進獻讒言,戕害了不知多少良善。若是兄長能將彼等捉來當眾問罪,而后殺了,既能足以警惕宵小、又能使徐州士人懷德。”
陳群大感詫異,他與劉備等人相處這半年以來,只知道劉備手下簡雍等人在智計上多有不足,部將也各有性格、能力上的缺陷,倒沒想到看似粗魯的張飛還會說出這么一層利害。
這是他難得一次看走了眼。
“是這個道理。”劉備點頭稱是,凜然道“不消你說,我也要將此等禍亂境內的小人法辦。”
就這樣一直洽談到深夜,彼此將事情重新捋順明白,都覺得再無紕漏。回過神來,才發覺都忘了時辰,天色將白,眾人這才依次告辭離去。
臨去前,簡雍故意單獨留到最后,拉著劉備的手說道“陳長文善變,自從為府君辟任掾屬以來,常奔走于外,交游士人,未見親待。我觀其人只是礙于父命、未必徹底歸服,府君要多留一份心,若是愛惜此人智謀,總得設法真正收服此人才是。”
他剛才也看出來了,有些事情,譬如潁川士人與平東將軍曹操的態度,陳群不僅沒有任何詳陳,反是避而不談。
劉備笑容溫潤,不緊不慢的說道“有勞憲和提醒,早些回去休息吧。”
簡雍點到即止,話不多說,向劉備作了一揖后,便悄然離開。
劉備仍站在門邊,目視著簡雍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他這才將目光收了回來,漫無邊際的放眼四望,最終聚焦到庭院中的那棵大樹上。
此地原有的一棵大樹在很久以前被黃巾賊砍去作柴,現在的棵樹是近幾年新栽的,長得雖然筆直高挺,但枝葉間稀稀疏疏,還是一副羸弱未及長成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