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好言安撫了張魯、閻圃等一干人等以后,徐晃又見了杜濩等七姓夷王,他深知分而化之、各個擊破的兵法。對張魯他是不假辭色,對這些在巴郡勢力錯綜復雜的夷王,卻是和顏悅色的說道“堂外那位小校是叫何平”
賨邑侯杜濩心里一喜,立即將人喚了進來。徐晃上下端詳了何平一眼,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果然如程君所言,是塊難得的秀木璞玉你有多大了”
“十五。”何平面不改色的說道。
徐晃吃了一驚,不可思議道“十五就有這般身姿了”
何平并不健壯,只是身材十分頎長,杜濩接口道“我賨人向來體長,像他這般年紀,還不是最高的。”
徐晃不知聽到了什么,臉上的笑容變淡了許多,他不動聲色的說道“我聽說你本姓王,因為托養母家,這才改姓何。但天下間,豈有子隨母姓的道理我看,你還是把姓改回來,之后入我麾下做親兵,等年長了,再派你出去。”
步兵營的精銳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何平能入徐晃青睞,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就連杜濩本人也只以為徐晃為了籠絡賨人,最多只會將何平收入普通軍隊之中。
如今何平不知如何混上了這樣的運氣,就連他本人都有些驚詫了,他不是不愿意回歸父姓,只是出于多種原因,想以一種光榮的方式回歸,如今徐晃、程畿在前,他當即允諾“謝將軍厚愛”
徐晃看了看面帶感激之色的王平一眼,心里想到,明明是我漢家兒郎,養在賨人家中就是賨人了
在忙完了這些瑣事之后,趙云復又請見,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趙韙今已率大軍德陽,江州必然防備空虛,鮮少守御。而我等所在之充國,與江州同處一江之首尾,只需順江而下,過安漢、墊江,便可直達江州。江州若失,趙韙軍心必亂,則裴公軍前足以克敵也。”
徐晃笑著看向趙云,他向來欣賞這名年輕而有才智的后輩,如今聽他說的與自己所想一致,忍不住問道“如今才收張魯降軍,若是沿途生變,如之奈何”
趙云正色道“可先遣一軍南下,此戰貴在神速,只要攜順流之勢,江州不難克服。”
“善。”雖然裴茂等人沒有對降服張魯之后有何后續計劃,但徐晃也不是拘泥守成之輩,戰場上時機變幻無常,本不需時刻請命。而況,徐晃背后有皇帝的信任,裴茂也向來敬重他,此戰也就無需坐等請命“既然你有請將之意,那此戰便有由你為前鋒,你自去抽調五千兵馬,其中兩千,從新降的賨人里挑。我在你身后督促大軍緩行,為你壓陣。”
這是難得的一次獨當一面的機會,趙云喜道“謝將軍”
說罷,便下去打點兵馬了,而徐晃也開始寫就軍報,派快馬趕赴裴茂軍前報訊,雖然已經自作主張,但還是要將此間的詳情一概告知主帥。
當裴茂在軍前接到捷報的時候,他所率領的主力也正在準備進駐郕都。在馬背上,裴茂指著軍報,對荀攸說道“張魯此僚不過爾爾,卻有個好謀士啊。”
荀攸沒有看到軍報上的內容,只是聽裴茂簡短的復述了一番張魯在閻圃的計劃下投降的經過,點頭說道“本是戴罪之身,便是降了,也不過赦其罪而已,如今既已將罪推到駱曜頭上,卻是不得不另做賞賜。”
“這是朝廷諸公該煩惱的事,我等只需將事情報上去即可。”裴茂將軍報捏在手中,對荀攸說道“如今德陽已失,蓋順駐兵廣漢縣,與趙韙遙遙對峙,我看,得尋個機會速戰。”
荀攸不假思索的說道“充國縣正處江水上游,可沿江而下,直達江州。不妨讓徐晃帶兵南下,奪其后方重鎮,江州一失,譬如釜底抽薪,趙韙之氣便泄矣。”
裴茂像是捉弄似得,忽然笑了,將手中的軍報遞了過去“徐公明與公達你想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