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是奉了皇帝的命令修復地動儀,起初靈臺上至靈臺令劉琬,下至普通小吏都對他十分親近,就連秘書郎王輔也時不時的過來看望。等到馬鈞這半年來一事無成,皇帝也再沒提過這件事,眾人的態度這才漸漸冷了下來。對于人情冷暖,馬鈞見慣了也就不以為然了,反倒是新交的好友張固卻是一副憤憤不平,時常在給馬鈞加餐的時候抱怨幾句
“他們不關心你也就罷了,王輔也不來這小子不把你當友人看待的么”
馬鈞搖了搖頭,先是咽下一口飯,輕聲說道“秘書監的日子可不清閑,整日里都要待在國家身邊,退值回家了也要招待賓客,哪有閑暇出城見我”
“可你又不是常在靈臺,你平日里可都是在太學呢。”張固一臉不信的說道“王輔的啟蒙恩師正是太學的明經博士,你敢說他從未踏入太學一步”
馬鈞兩眼放空的看著前方,默默的喝了一口飯碗底部的湯汁。
張固被對方這副置若罔聞的樣子氣到了,忍不住說道“咱們經營科的先輩游君,你記得么他說他前不久還曾在城外遇見過王輔,說是王輔帶著一幫人巡視學田、水利,姿態極高”
“這不正說他事務繁忙,抽不出空暇么”馬鈞立時說了一句。
“你”張固被馬鈞噎了個夠嗆,見馬鈞這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只好悶悶的說道“話我可都說了,王輔輕浮放肆的性子那可是出了名的,以后縱然會對你的仕途有所助益,那也是各得其利你自己多留些心吧。”
在技藝、數算等方面有許多話說的兩個人,一旦談到王輔就會把氣氛弄僵,張固好歹也是官宦世家出身,對這些門道看得清楚,只可惜馬鈞性子老實耿直,總是轉不過彎來。
兩人冷了半天沒說話,馬鈞剛把吃完的碗筷往食盒里一放,正要再次道謝,忽然背后傳來一聲清響,像是鼓槌敲擊鐘鼓、又像是巨石跌落深潭
鐺
馬鈞與張固被嚇得渾身一抖,尚未反應過來,半個拳頭大的銅丸便從兩人之間的一張龍嘴里吐了出來。那新鑄好的銅丸還渾身散發著圓潤的光澤,不知是擺放失誤還是計算有誤,銅丸沒有按原有軌跡落入蟾蜍嘴中,反而是正好砸到馬鈞剛整理好的食盒里去了。
木制的漆食盒登時被銅丸砸的稀爛,馬鈞與張固兩人像是被銅丸砸到了一樣蹬腿往地上一撲,一人看著那尊猶在顫抖著發出余音的地動儀,另一人則是看著那只圓溜溜的銅丸慢慢的滾動。
“你、你、你修好了”張固被嚇得話都說不全了,結結巴巴的質問道。
一邊的馬鈞也沒好到哪去,他像是被嚇傻了一樣,不確信的說道“我、我什么都沒有動啊,我就只是將它里面那根的立柱擺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