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宋都這才回過神來,正想借此機會求個饒、賣個可憐,讓皇帝心軟、收回早先的成命。
然而皇帝說完那番話后便直起腰,掙開了宋都牽著他的手,還是轉身走了。
皇帝走后,郭采女才敢急急忙忙的帶著人跑進來,一邊指使著宮人關窗關門、驅趕跑進殿內的蝗蟲;一邊小步趨到悵然若失的宋都身邊,低聲詢問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郭采女忍不住嘆了口氣,當初還以為勸說皇帝求雨只是件輕而易舉的小事,沒想到皇帝的反應居然那么大。現在細想起來,這里頭恐怕是有別的緣故,外間那些大臣勸不動,便將主意打到不知世事的宋都頭上――或許還有些不懷好意的人從旁慫恿好面子的宋泓。
如今宋泓遭受罷黜倒還算小事,宋都還能不能有以往的恩寵才是她們這些人所關注的大事
可是見受到驚嚇的宋都在背后苦苦挽留也挽留不住的態勢,皇帝恐怕在這一次事情里是真的寒心了。
誒郭采女懷抱著沉默不作聲的宋都,不禁在心里埋怨道;這真是當得一個好父親
一邊懷里的宋都忽然掩面大哭了起來,原來是她剛才只顧著擔驚受怕,此刻心一靜下來便回想到事情始末。雖然她仍未覺得這其中哪里做錯了――但無論對錯,往日素來憐愛她的皇帝卻那樣冷硬的呵斥她,這讓她既是覺得心酸又是覺得委屈,仿佛以前所經歷的一切都盡皆破碎了。
郭采女明白女兒家的心事,卻又不知從何勸起,好在過會伏壽從鴛鸞殿姍姍來遲,她適才也是被突然飛進宮里的蝗蟲嚇了一跳、耽誤了些時候。此時甫一進來便看到宋都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立即便心疼了起來,她平日把宋都當妹妹一樣看待,自然是接下郭采女、抱著宋都好生安慰了一番。
期間伏壽還抽空向郭采女問了一番起因,當聽見宋都的父親宋泓送禮物進來、請宋都勸皇帝早在求雨一事上下決定時,伏壽心里便忍不住罵了句糊涂。但礙于對方是宋都的生父,她也不好說人是非,只按捺下來,待聽到宋都不明事理、一味的抬杠惹皇帝生氣之后,這才開口訓斥道“你啊”
伏壽伸手拭去了宋都眼角的淚花,半是無奈的說道“你自進宮來便是坦率自然的童稚天性,幸而是陛下喜歡你這樣,才容著你繼續率真下去可你今年都十三了,不用人說,也該長大懂事了。以后外間但凡有所求、所請的,一概不要理他只安安心心的在宮里玩樂,不比關心這些煩惱事要好”
宋都仍有不解,抽噎著對伏壽說道“如若不是阿翁,我才不想管這些事我只是傷心,兩年前我晚上偷跑去宣室殿,他都沒有怪過我,還讓我留下來、給我講故事如今能見他的日子越來越少,今天還還”說著,她又委屈的落下淚來。
“誒。”伏壽輕輕嘆了口氣,將下頜抵在宋都的頭頂上,懷里抱著宋都,左手在宋都肩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說起相思與愁緒,伏壽自己一人的又哪里比宋都的少了這么久以來都是自己默默忍受著,宋都到還能大大方方的向她傾訴,而她自己積攢的愁悶又能傾訴給誰呢
興漢室
興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