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伴搭伙的人群中,馬超一個一個的看過去,直到最后才看見那個身影從治劇科的學舍中緩緩走出。
“適才趙公的話我不甚明白,一縣之地,百姓流亡、黎庶貧苦,為令者當督勸農桑、減輕賦役。可又為何要厲行嚴法秦以嚴法而亡,若是百姓艱苦,自當行寬惠之政才是啊。”劉廣跟著蘇則一同邁出門檻,疑惑的問道。他是濟北國的旁支宗親,初平三年時隨濟北王太子朝賀正旦,隨著皇帝簡拔出色宗親的詔命進入太學讀書,與蘇則同處治劇。
“過寬則縱下,左傳曾言大叔為政,不忍猛而寬。于是鄭國多盜,取人于萑苻之澤,大叔悔之。”蘇則輕聲說道“所以治理一方,不單要督勸農桑,還要明布禁令,有干犯者輒誅,其從教者必賞。于是百姓黎庶皆知犯法之惡,又知從教之善,縣邦乃寧。”
劉廣恍然。
“蘇君”馬超忽然站在了兩人面前。
蘇則面色頓時一寒。
劉廣有些惴惴的看了眼惡名在外的馬超,不敢久留,略拱了拱手,然后急著告辭離去。
“你來做什么”蘇則很不喜歡馬超的為人,與他也沒什么好說的,可對方不知吃錯了什么藥,非要成天的湊到他面前。有時問一些淺顯的經義問題不說,更還問他自己為什么會被皇帝特意拘留在太學,竟是單方面的把他當做交心好友對待。
蘇則有時躲他不過,罵不動又打不過,一來二去,就連好友耿紀都認為他們倆有朋友之交了。其余的太學生也連帶著紛傳太學野駒子馬超與右扶風蘇則相交莫逆,蘇則每每聽了,氣得生平涵養家教都要在這個人面前丟光了。
對于蘇則的態度,馬超像是全然無知似得,他看也沒看逃去的劉廣,一步邁到蘇則身旁說道“你不是投謁選做捕蝗使,得了一天假么怎么還來上課”
“你不在乎功課,總有在乎的。”蘇則說著,繞過馬超往一邊走去。
馬超趕緊快步跟上,嘴里滔滔不絕“我知道你讀書勤奮,但該休息還是得休息不是”看著蘇則臉色愈發難看,馬超心里好笑,忍不住又說道“對了,我這次是有事相告,我也投謁做了捕蝗使,說不定這次調度,你我會分到一個鄉亭去。”
“你也參選了捕蝗”蘇則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頭一次主動發問,眼底流露些微訝然。
馬超得意的說道“我在太學待了兩年多,整日里讀那些經書,身子都快出毛病了。正好有個外出的機會,怎么能不把握住我自幼獵狼射兔,還從未撲滅過蝗群呢,這回得好好耍一把。”
“這不是兒戲”蘇則臉色變了變,冷聲道“撲滅蝗群,事關三輔百姓的生計。”
“我知道。”馬超此時也換了一副正經的神色,與蘇則對視道“所以我才要去,與其終日困坐學舍耗費時光,倒不如實實在在的做些事情,別人也好看得見。哪怕我將這件事當做兒戲、游獵去做,最后也是對百姓有利,比別人什么都不做的要好――我可聽說了,那耿季行怕熱,竟是如何也不愿去呢。”
蘇則不由得動容,他靜靜地看了馬超,像是第一次認識到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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