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承立即應道“唯唯君上所言甚是,君上自親政以來,休息關中、開拓雍涼、收復并土。種種功績,世人皆看在眼里若是這都要遭受天咎,那臣實在不明所以。”
馬日冷眼看向董承,心中不忿,似乎還想與其爭論一番的樣子,忽然耳旁聽來皇帝一聲冷哼,又趕緊俯下身去。
皇帝寒著臉,在一堆奏疏中閑庭信步似得走著,忽然,像是找到了什么,親自彎下腰來,從地上撿起一份奏疏,丟給趙溫“這份奏疏寫的在理,你來念。”
趙溫不敢怠慢,趕緊伸手拿起奏疏,大略看了一眼后,便直起身念道“臣敏聞,為惡而災報,是其應也;為善而災至,遭時運也。陛下即位日淺,視民如子,不幸降災,乃時運之會,而非德行之虧。昔成湯遇旱,減御損食,而澍雨降;世祖遭旱,省畋散積,而年歲豐”
奏疏是由郎中來敏所寫,將災異附會成了巧合,不僅讓皇帝擺脫困擾,更是讓三公免去了無謂之禍。
“這才是真知灼見。”皇帝滿意的轉過身去,來敏的背后站著什么人皇帝心里清楚,沉寂了這么多天,他們終于有了動靜,打算從深處冒上來了。既然是對方主動送上來的臺階,皇帝自然要接下“我記得來敏入蜀,曾與裴俊等人說降益州,立下大功,眼下只在光祿勛任職郎中,未免不足,今擢為黃門侍郎,侍奉左右。”
這一通非比尋常的任命讓馬日大為皺眉,來敏與黃琬有親,這本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讓他憂心的是,去年好不容易借災異趕下臺的黃琬,似乎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苗頭,而皇帝這一番舉措,更是間接佐證了這一點
馬日一時猶疑兩難,站在公心上說,他并不想見到皇帝的威信因為這次風波而一落千丈,這樣會使朝廷也失去相應的威權制御關東;但站在私心上說,馬日又迫切的期望能借此機會迫使皇帝妥協,只要稍有挫敗,皇帝鋒芒收斂,以后推行新政便不會再激進、不聽臣下的阻諫。如今有了來敏的上疏,馬日心中立時有了另一個憂慮,那就是要不要再次阻攔黃琬。
攔住黃琬東山再起的勢頭,滿足私心,卻又違背了公心,這讓馬日猶豫不決。
楊琦在一旁的想法就比馬日簡單、機變多了“來敏疏奏正可廣告關中,以息士人之心。然,雖有此良言,關中百姓皆已因災異而人心惶然,陛下既為天子,理應安撫人心。”
皇帝走回了席榻上,抖了抖寬袖,慢悠悠的坐下,道“楊公言之有理,如今首重者在民心,民心系于旱蝗,則旱蝗乃當前首重。捕蝗使近日已分赴各地,地方也賑濟不斷,朝廷要做的,也就只有祈雨了。”
這是這近半個月來皇帝主動提起祈雨的事情,馬日、楊琦等人不由豎起耳朵靜聽“上個月朝廷已下詔各地受旱郡縣,遣派戶曹掾打掃社稷,禱祀河神、名山、大澤等有神處,可惜無功。即日詔太常禱天地、宗廟、社稷等處,以公府掾吏為請雨使者,參與祈雨,若是不成,再由公卿官長,以次行雩禮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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