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依依跟霍秉琛聊了幾句紅樓,又轉了話題“霍先生,您是不是從過軍呢我總覺得你身上有一種軍人的氣質。”
此時,霍秉琛已經跟何依依聊得比較開了,對這個話題也不反感“伊殿小姐的直覺很準,是個敏感的人。我的確曾經服過兵役,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情,義務兵役結束之后就回家繼承產業了。”
“那你這么多年來堅持做慈善事業,也跟你曾經服過兵役有關嗎”
“多少有點關系吧。曾經,我服兵役的時候,經歷了地中海的一場戰役。當時的戰場,雖然說不上什么尸山血海,但也是血雨腥風。”霍秉琛無奈地聳了聳肩,沒有繼續說下去。
何依依一直看著他的眼睛,關注著他內心的變化。此時說到戰爭場面,霍秉琛的眼底有一絲絲的血色浮現。
“霍先生,是經歷了什么難忘的事情嗎”何依依察覺到霍秉琛的變化,把說話的聲音降低了幾分。在旁人看來,她是因為提到了戰爭,所以情緒有些低沉。
“沒什么,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抱歉霍先生,讓您想起了不開心的事情。戰爭不是一個人的苦難,槍聲一響,沒有贏家。大家都是受害者。”何依依的聲音緩而低沉,帶著五分的情緒,恰到好處的感染了屏幕內外的人。
“伊殿小姐這話說的太好了。槍聲一響,沒有贏家。”霍秉琛長長的嘆了口氣,并抬手揉了揉眉心。
“所以霍先生這些年做慈善,是為了讓世間的生靈不再受苦,還是為了自己心靈的救贖”何依依的聲音又低了一些,柔和暗啞的聲音帶著一種軟綿綿的力道,讓人無處遁形。
“二者都有吧。畢竟在戰場上,我也開了槍。”霍秉琛低下了頭。
何依依沒有給霍秉琛緩和情緒的時間,繼續問“霍先生,您能跟我們說一說那場戰爭嗎”
“戰爭,有什么好說的。就是殺人和被殺”霍秉琛陷入某種情緒中,不再有開場時的疏離和冷傲。
何依依緊緊地抓著他的情緒往下聊,把他在戰場上發生的事情挖了出來。
原來霍秉琛曾經被俘,是又逃出來的。逃跑的過程中他不但殺過士兵,還殺過父女和孩子。有一些話他沒有說,但何依依從他的表情中猜到,其中還有更殘忍的事情發生。
比如,他說穿過沙漠的時候,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原本跟他一起逃出來的幾個人只有他自己活著走出了沙漠。
憑什么呢大家都是戰士,憑什么只有他能走出來這其中發生了什么
話題聊到這里,直播間的人氣暴漲,直接突破節目開播以來的最高記錄。
導演憑著敏銳的直覺,強勢打斷了何依依“伊殿可以收了別再挖了”
于是,何依依輕輕地嘆了口氣,緩緩地說到“有人終日郁郁寡歡,把日子過成了悲歌也有人眉飛色舞,把生活中的苦釀做了甜。生命苦短,與其用懊悔和愁緒填滿心靈,不如學會自我救贖,從救贖中重生,在喜笑顏開中安度余生。”
霍秉琛從往事中恍然回神,一臉的木然。
何依依笑對著鏡頭說“親愛的觀眾朋友們,我們都會在某個夜里巨石滾落,都會在一瞬間感到孤獨,都會被愛辜負,都會被生活打擊。但這些并不能妨礙我們某一天,看見開花,看見街邊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看見菜市場一雙雙皸裂的手數著褶皺零錢時,看見細碎生活里渺小的愛時,再一次地內心觸動,再一次地熱愛生活。今天的節目就到這里,我們下期再見”
白熾的燈光驟然關閉,原本打算站起來的何依依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黑暗,猛然抓住沙發扶手。
“何小姐,怎么了”霍秉琛的聲音驟然改變,變成了噩夢中的聲線。
何依依恐懼到窒息,拼命的往沙發角落里縮著。
“依寶”黑暗中一個溫熱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沒事,結束了。”
“景昕”何依依反手緊緊地攥住那只手,像是大海中抓住一顆救命的稻草。
明景昕伸手把何依依永進懷里,低聲安撫“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