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榜單第一。
皇帝會怎么安排他呢?
陸廣等了一會兒,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所有人齊齊看過去,只見林豐已經大步進入。
林豐身穿簡單的黑色衣袍,神情淡漠,透著一絲冷意。在林豐的雙重目光下,一個個士人被目光掃到,心頭咯噔一下,全都是急忙撇開目光,不敢和林豐對視,已然被嚇到。
所有人,都有些懼怕。
氣氛,一時間壓抑。
林豐走到最前方坐下來,擺手道:“都坐下吧。”
房間極為寬敞,早早準備了坐席案桌。甚至案桌上,還擺放著筆墨紙硯。
所有人,依次落座。
林豐看著坐下的兩百三十多個士人,目光掃過去,有四十開外的人,看起來很是蒼老。當然,也有二三十歲的人。不過最小的人,林豐估測一番,大體就是十六七歲的人,這樣的人必然是出自大家族。
有大家族,林豐其實不反對。
你通過科舉考核來,只要你有能力,不管你什么出身,林豐可以篤定贏九霄都愿意用。
可是,卻要通過頂替的手段來。
這事兒林豐不同意,贏九霄也不會同意。
林豐站在一旁,聲音拔高,直接道:“陛下召你們入宮覲見,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陛下有令,你們進入了榜單的人,拿起筆,再寫一遍各自答卷上的第一題,就回答如何治理水患?”
“雖說重新撰寫,言辭可能不一樣,會有一定的差別,這是陛下允許和認可的。但整體的思路,肯定大差不離。給你們兩刻鐘的時間,開始吧。”
大廳中,許多人面色驚訝,重新寫治理水患,是什么意思?
皇帝和林豐都是看過來答案的,如今這么重要的時刻,為什么要浪費時間重新寫呢?
許多士人看向林豐,臉上有疑惑神情,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只是命令吩咐下來,沒有人敢不停,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提起毛筆,各自迅速的下筆。
幾天前的答案,參考的士人都是牢記于心,要重新寫下來并不難。
更何況,說了不需要一模一樣,思路一樣就行。
張武也在人群中,他看著面前的白紙,已然懵圈,雙眼無神。他在家中,一貫肆無忌憚,只知道逛青樓睡覺。雖說他也讀書識字,這些書本上的玩意兒,他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讓他寫治理水患,那是睜眼瞎,完全沒搞頭。
張武心下更是埋怨,好端端的,贏九霄和林豐搞什么啊,還讓人重新寫?
偏偏,張武不敢拒絕。
命令下來,誰敢炸毛,誰敢出來反對,恐怕直接就會被拿下。
和張武一樣的人不在少數,這些人看著面前的白紙,再看著周圍已然埋頭開始寫的人,欲哭無淚。
怎么辦呢?
張武好歹還有些機靈勁兒。他快速的思忖,他已經是準備下筆了,忽然想到自己的筆跡,和試卷上的內容,完全是不搭調的,是不同的字體。
如果現在寫字,萬一對比呢?
不,不大可能。
或許只是再考核一下,應該是這樣。
張武安慰自己,僅有的一絲警覺性,也在瞬間就消散。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提筆開始寫。甭管如何,他還是要寫一些,否則如何向皇帝交代呢?
好歹之前考試,也是上了榜,進入了名次的。
張武埋著頭,仔細想著治理水患的措施,偏偏他對這玩意兒,是兩眼一抹黑,只能靠瞎琢磨。
林豐站在一旁,卻是盯著下方,他從上面看下去,一眼掃過,就把一切都看在眼中。哪個人在埋頭認真寫,哪個人是心思叵測,哪個人是猶豫不斷,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