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輕輕嘆了口氣，將銀白色的槍械提起。
她的軍裝隨風獵獵，站在了遠處的月光之下，準確精致地就像是一個守衛麥田的稻草人一般。
風很大，曠野的此刻，甚至連蟲鳴的聲音都聽不見，整個空間之中，壓抑死寂匯聚成一片。
趙光離躺在找了些干草鋪就的地面，然后抬起頭看向遠處，又進干草鋪得更大了一些。
他躺在地面上，感覺到地上的石頭有些硌得他腦袋有些疼。
趙光離張開眼睛，看著黑暗的天空，卻有些睡不著。
三分鐘，十分鐘……
“為什么還不睡？”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之后，沈禾的聲音突然響起。
趙光離一抬頭，女軍官依舊抬著頭看著遠處的景色。
“你的氣息有些混亂了，還在想今天的事情嗎？”
沈禾輕聲說道：“大可不必。”
趙光離翻身，朝著背對女軍官的一側：“只是單純地有些睡不著而已。”
趙光離靠在一點都不舒服的地面之上，臉色有些復雜。
雖然不想承認，但，沈禾說的，似乎是正確的。
她一點都沒有說錯。
趙光離閉上眼睛，眼前都是德倫死亡時候的場景。
“偉光正……真是害人不淺啊。”
趙光離輕聲說道，看向夜空。
“什么是偉光正。”
不遠處，正在守夜的女軍官發出這樣的疑惑。
少年將手枕在自己的腦袋底下：“偉大，光榮，正確。”
“很好的詞語。”沈禾評價道：“為什么你會給它們這樣的評價？”
“我覺得，德倫先生，當時是可以逃跑的，在那個家伙的面前。”
趙光離背對著篝火，如此說道。
“只要堅持到你回來，他就可以活。”
趙光離有些想不明白。
沈禾回頭，看向趙光離。
“所謂的軍人，就是要在無論何時，都要做出選擇。”
沈禾的抬起頭，看向月光。
“無論最后的結果是怎樣的，都要做出無愧于心的選擇。”
沈禾的聲音在黑暗的夜空之下輕微地回響著，此刻她的臉色肅穆，軍裝依舊顯得一絲不茍。
趙光離微不可查地看了沈禾一眼。
那張清麗的臉龐之上在月光之下寫滿了溫柔和堅毅。
即使是此刻的處境，沈禾依舊保持著一直以來的強悍態度。
或許是因為堅信自己強大的實力，又或者是因為什么別的原因。
曠野的風吹過篝火，女軍官站在黑暗的平原之上，仿佛是一個孤獨的燈塔。
過了一會，沈禾的聲音再次響起，略帶冰冷。
“如果你再不睡，并且盯著我看地話，天就要亮了。”
趙光離悻悻地側過身來。
背對著自己居然還能發現，這也太恐怖了吧。
聽著篝火燃燒的聲音，少年和女軍官度過了他們在萬里平原的第一個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