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極為靠近前線的簡易碉堡內,十多名身穿奇恩帝國制式輕甲的士兵正靠在堅硬的混凝土墻壁上一邊用觀察口警戒著碉堡外的情況,一邊用口音各異的家鄉話暢談人生與理想,其中還有不少人正在吸食帶有輕度成癮性的化學藥劑以排解與人類連日血戰帶來的巨大壓力。
“庫魯佩,你還有多的脫濕劑嗎我的皮膚都快要被這該死的鬼天氣泡爛了”
在略顯嘈雜的室內,負責管理該座碉堡一切事務的帝國十夫長突然松開自己緊握在重型激光槍握把上的手,轉而使勁撓了撓自己未被甲胄包裹在內的表皮鱗片,看似抱怨的語氣中實則并不存在過多的感情。
在這條雙方日傷亡幾乎沒下過五位數的血肉戰線上,喜歡意氣用事的家伙早就已經用自己的尸體喂了克羅霍卡上無處不在的熱帶植物,只可惜那些因為過剩養分才茁壯成長了沒幾天的植物很快就會被人類或是帝國部隊投放的落葉劑摧毀殆盡,確保雙方的軍隊在廝殺時能有一個更好的環境。
“長官,我們這樣和帝國角斗場里那些垂死掙扎的野獸有什么區別”
想到這里的十夫長眼前突然浮現出新兵稚嫩的臉龐和帶著哭腔的嗓音,正在脖子上反復撓動的手也因此微微停頓了一下新兵沒能挺過人類軍隊的上一波攻勢,在說完這句話之后不久,他便親眼目睹對方被一顆手臂粗細的電磁機炮炮彈打成了肉醬。
扭過頭掃視了一圈碉堡內有說有笑的眾人,十夫長瞥了一眼正在搗鼓腰包的庫魯佩,心中沒來由地感到一絲惆悵。
整支小隊里除了他這個十夫長還是如假包換的之外,十幾名士兵只有包括列兵庫魯佩在內的寥寥三人是和他一起在克羅霍卡上摸爬滾打至今的老兵。
對那些戰死的士兵來說,走運的還能留下一封家書和制作并不算精美的徽章,被不知何時才來的軍隊聯絡官帶回帝國境內,輾轉無數光年之后送到他們的家人手中。
不走運的除了他們這些老兵還能在閑暇聊天之余時不時提上幾句外,也許他們的家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兄弟,兒子亦或是父親已經慘死在了一顆距離家鄉萬千光年外的偏遠星球上,連可以用來悼念的物品都沒留下。
至于碉堡里那些明目張膽吸食成癮品的家伙,十夫長尚有淡淡光亮的眸子里再度蒙上了一絲陰霾,曾經對上級命令令行禁止的他現在卻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理他們了。
因為這些成癮品就是被他的上級,甚至他上級的上級親自下令分發到每個士兵手中的。
能安撫緊張情緒并且短時間內提振精神的甜味藥丸已經將自己的配給藥物隨手丟在戰場上的十夫長暗自冷笑。
面對人聯軍隊恐怖的戰斗意志和火力,別說是底層士兵,就算是將領使用藥劑補充精力他也認為無可厚非,但將大批帶有成癮性且對身體有害的化學品包裝成完全無害的營養品并縱容其在軍隊中泛濫開來,恐怕帝國也是銀河中少有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