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燈光明亮的私人辦公室內,刻耳迪帝國伯爵一邊咳嗽,一邊將一枚水晶打磨的鏡片塞入他凹陷的眼窩中,這可以讓他的視野變得更加清晰。
“先生們,你們的臉色看上去怎么比我這個無能的司令官還差和我說說吧,人類在各個方向推進到何種程度了。”
在副官的攙扶下坐上椅子,伯爵身上原本高貴的暗紅色鱗片仿佛都因這可怕的六天而失去了光潤的色澤,這一點也許他本人都未曾注意。
“敵人在各大方向均已取得一定成功,并且他們的裝甲部隊成規模地突破了我方防線,正在一刻不停地向您所處的位置奔襲而去。”
一名率先開口的帝國將軍猶豫了一下,見沒人想替自己接著說下去,他便拐彎抹角地勸說道“司令官閣下,我們認為總指揮部的位置已經暴露,況且以弱勢兵力堅守已無太大意義,不如保存力量以備反攻,請您早做決斷”
刻耳迪伯爵聞言猛地從座椅上站起,四只眼睛緊盯著勸他逃跑的將軍,一言不發的樣子令后者眉頭微皺,不再勸說對方。
片刻后,伯爵將目光放到房間中的小型全息沙盤上,看著地圖中指揮部附近的一金一紅兩枚標志,瞇著眼睛自言自語道“反攻是不可能反攻的,帝國放棄克羅霍卡勢在必行,保存力量已無大用。”
“而且黃金利爪軍團與熾火雄心軍團目前尚未與敵人發生沖突,狀態良好,只要他們能組織起一場反沖鋒,我相信敵人進攻的矛頭很快就會折斷。到那時我就有機會重新規劃防線,下次定要叫人類撞得頭破血流”
然而讓伯爵感到驚詫的是,當兩名軍團長收到他的命令后,黃金利爪軍團表示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牢牢守住星艦停泊場的所在地,否則被切斷逃生路線的千萬帝國陸軍將危在旦夕。
至于熾火雄心軍團的軍團長賈圖回復就更加干脆了,作為中環火熾星的殖民地捕奴團,他們不僅名義上不受外環司令部的統轄,實際上也是如此。
尤其是在戰局糜爛的當下,他的第一要務應當是盡快帶著部隊離開克羅霍卡,為火熾星殖民地保護好這支經歷過戰火淬煉的精銳軍團,而不是將他們毫無意義地消耗在堪比血肉磨盤的前線。
雖然對屬下如此理直氣壯的抗命感到無比憤怒,但此時的刻耳迪已經不想再追究這些人的責任了。畢竟真要追究起來,他這個司令官犯下的錯誤可要比幾個不聽話的軍團長大得多。
于是他顫抖著摘下自己的單片眼鏡,掃視了一圈辦公室內密密麻麻的將軍,軍團長和他們胸口的勛章,低下頭苦笑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個無能的,只知道紙上談兵的昏庸貴族,甚至在私底下說我是導致帝國輸掉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
“但我已經做到了自己的最好,不是嗎對一個與部下離心離德的司令官來說,我對這樣的結果問心無愧。”
伯爵抬頭看了一眼剛剛那個勸他逃跑的將軍,痛心疾首地說道“我不會否認佐巴吉斯閣下在外環軍事建設上的功勞,從一支只能依靠地方衛戍部隊進行防守的弱小軍隊到擁有完善軍事體系的外環軍團,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無人可以替代。”
“但他的優柔寡斷,心慈手軟,任人唯親導致外環軍團在數十年間爛到了根里卻無人理會就連陛下都覺得這無傷大雅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陛下他錯了不解決我說的這些問題,外環軍團永遠擋不住人類的兵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