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扇簡陋的小窗戶前,維克托從窗欞間朝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輛有著圓柱形炮塔的坦克從木屋外不遠的土路上駛過去,坦克后方噴出的煙霧還在緩緩彌散。
這是邊防軍的坦克,不屬于內衛部隊,如今歸由內務人民委員會的內衛部隊都是不配備這類重型武器的。
將濕漉漉的雙手擦干凈,隨手將毛巾放回盆架上,維克托踩著咚咚的腳步聲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從床底下拖出來兩個麻布口袋。
麻布口袋是部隊專用的單兵糧袋,灰撲撲、鼓囊囊的,他將其中一個袋子打開,撐圓了袋口,看了看里面裝著的東西。這是一袋子蘋果,紅彤彤的新鮮蘋果。
在什么東西都短缺的舍普琴科沃,水果絕對是稀缺品種的稀缺品,毫不客氣的說,在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里,一個蘋果足以將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弄上床了。
當然,這里所說的稀缺品,只是對那些被流放到這里的犯人們而言的,作為內衛部隊中的下級指揮員,維克托這個大士每星期都有一定的配給。
從口袋里拿出四個蘋果放到床上,略一遲疑,又拿回兩個放進袋子里,最后,才將那個袋子重新系好,連同另一個鼓囊囊的袋子都提在手里,放到了房間內僅有的那張桌子上。
準備好了這些東西,維克托繞到桌子后面,看著有些疲累的坐到椅子上。他將穿著高筒皮靴的兩只腳搭在桌子上,背靠著滿是木刺的椅背,微微閉上雙眼,不一會竟然微微打起了鼾。
睡夢中,維克托依稀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那個年代里,平坦的高速公路上,銀白色的路虎車在雨中疾馳,駕駛座上,他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卻在副座那個女孩的乳白色裙擺下騷動。就在興致盎然間,一個碩大的車輪胎從半空中翻滾而至,猛地砸在掛著雨水的車前窗上,眼前的畫面迅速昏暗下去......
片刻后,畫面再次亮起來,只是可見的場景卻變了,眼前是一處破破爛爛的木屋,一對滿臉皺紋、衣衫破爛的中年男女瑟縮在角落里,而在這對中年男女的旁邊,還有兩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孩子摟抱在一塊嚎啕大哭。下著瓢潑大雨的木屋門口,一個身材瘦弱的女孩,被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軍裝的男人按在看上去隨時都會倒塌的門框上,男人一只手捂著女孩的嘴,另一只手則在瘋狂的撕扯著女孩的裙擺......
轟隆隆,一陣兒雷聲滾過。
睡夢中的維克托打了個激靈,猛地從沉睡中驚醒過來,眼前刺眼的光線令他感覺有些頭疼。
一只手擋在眼前,適應了一會兒,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桌上那兩袋東西。
這兩袋東西都是給之前那個女孩準備的,有了這些東西,相信足夠她和她的家人過上一段時間的舒心日子了。
女孩名叫安麗娜,白俄羅斯人,全名是安麗娜·安東羅夫娜·羅斯卡奇,原來家住羅斯托夫州,父親是羅斯托夫州紅十月化肥廠的一名技術工人。1936年,也就是差不多三年前,因為卷入了一宗反革命案件,而被判處了全家流放,期限是10年,而且這十年間不能離開流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