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寧遠來了,這幾日他一直在家照看公主殿下,心里,一直盤算著見到太子殿下也炫耀一番。
看看,咱這也馬上當爹了。
咱,能生。
可是,這一切都被寒災給攪了!
一場喜事、美事,落空了。
“父皇……病倒了!”
朱厚照面色低沉,聲音卻很平淡:“有時候,本宮甚至在想,朝廷,是不是對一些個百姓太好了。”
“老寧,你知道嗎,現在,民眾之中,已然有許多謾罵、詆毀父皇的言語了。”
“他們說,因為父皇的失德,沒有德行,才會觸怒上天,降下這場寒災,以示警告。”
“而父皇聽了諸多言語,憂心忡忡,積勞成疾,再度病倒了,呵呵呵……”
說到后面,面上已然多了幾分刺骨的冷笑。
寧遠略微皺眉。
寒災,是天災,這玩意自然不是人力所能決定的,與帝王的品行更沒什么關系。
只不過,在這個時候,許多人還是愿意相信鬼神怪力的。
便是連當今陛下,先前不也沉迷道術?
所以,在寒災之后出現皇帝失德的聲音,其實并不奇怪。
這是人禍!
寒災剛剛出現,民間便出現百姓失德的言語,顯然是有心之策在背后策劃。
當然,這些并不重要。
朝廷一切穩定,即便暗中有心思不良之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皇帝陛下的病。
他開口道:“陛下……無礙吧?”
朱厚照站了起來:“一起去看看吧,本宮感覺,父皇此番的病情,比上一次還嚴重。”
寧遠心里泛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先前,皇帝陛下病倒,也是因為愁困與百姓們吃不飽的問題,那一次,還是他用土豆的消息將皇帝陛下哄騙好的。
只希望這一次,皇帝陛下能撐得過去吧。
“老寧,那土豆,理應快熟了吧?”路上,朱厚照問。
“快了,秧苗已然枯萎,這幾日便可考慮收獲。”寧遠回應。
“好!”
朱厚照深深的點頭。
能救治那皇帝老子心病的,怕也只有這土豆了。
很快,二人來到坤寧宮。
弘治皇帝躺在病榻之上,面色蒼白,便是連那兩鬢,也斑白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好像老了十余歲。
見了寧遠二人,弘治皇帝只是淡淡一笑,命人賜座。
落座之后,寧遠小聲問張皇后:“御醫來過了?”
張皇后點頭:“并未看出半點病來。”
也就是說……沒病!
沒病,卻是病倒了,便是心病無疑了。
“朕,有些不明白。”
“自朕繼承大統以來,一直勤勉有加,不敢有半點懈怠。”
“可就是如此,這上天,還是降下天災,來警戒朕啊!”
“朕,哪里失德了呢?呵呵……”
“先前,有君主自稱寡人,朕,大抵能體會他們的心情了,寡德之人啊。”
“蕭敬,去擬一份罪己詔吧。”
說罷,弘治皇帝收斂形態,望向寧遠。
寧遠卻是搶先一步攔住了蕭敬,忙開口道:“陛下,不可啊!”
罪己詔,意味著皇帝要向天下的百姓陳述自己的罪行,將自己的罪名公布天下,這是相當有損顏面的大事。
天下之人,莫說是君王了,便是無數的百姓也愛惜自己的羽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