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燃很擔心。
對于這位先生,他是打心眼里敬重。
非但是他,整個蔚縣的百姓也對這位先生感恩戴德。
可一旦用強,強行調動百姓去那北方的疾苦之地,只會敗壞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到時候,百姓們就會想,這般好的寧大人逼著大家去北方受罪?
“無妨!”
寧遠隨口道:“明日,你將諸多鄉紳叫過來便是。”
他渾不在意。
人離鄉賤,那也得看看為何要離開家鄉。
只要好處給到位,他就不信百姓們不去北方。
轉來翌日,聽聞哪位寧大人來了,蔚縣的城池中,頓時熱鬧起來。
諸多百姓、鄉紳紛紛趕來縣城,想要再見寧大人。
縣衙,寧遠沉穩的坐著。
他很清楚,這些百姓都是來感恩的,嗯……是好事,但這并不是他攜恩圖報的理由,所以,他不會用強威逼百姓去北方。
不多時,百余鄉紳趕至。
以劉員外和王希霸老爺子為首,坐在前面,不斷訴說著寧遠的好。
“咱們這位寧大人,真真是為了百姓著想啊。”
“沒錯,攤丁入畝,為的是咱蔚縣所有人好,為了社稷更穩定,若是反對,那還是人嗎?”
“大人千古!”
一眾人紛紛吹捧。
寧遠坐在前方,笑了笑,旋即擺手,待得眾人安靜下來,才緩緩道:“諸位,本官來此,是來調人的,去北方開墾種植。”
聞言,原本熱烈的氣氛,頓時陰沉下來。
諸多鄉紳都懵了。
什么意思?
把大家伙叫過來,目的是讓大家伙去北方?
這……有些過分了吧?
且不說攤丁入畝對大家的損害,問題是那北方不太平,寒冷疾苦,叫大家過去,跟送死也沒什么區別了。
“這……大人,您也看到了,老頭子我七老八十的,走路都費勁,怕是走不到那奴兒干都司,就累死了。”王希霸苦笑著。
其余一些鄉紳見狀,皆是暗罵這老犢子不要臉。
眾多鄉紳中,就你最老,拿這個說事,大家伙怎么辦?
劉員外有些尷尬道:“大人,您知道的,咱家祖祖輩輩都在這蔚縣,若是去了北方,以后每年如何祭祖啊?若不祭祖,那就是大不孝啊!”
眾人忙是跟著附和。
大明以孝治天下,寧大人您逼著大家去北方,那就是讓大家背信棄義,大不孝!
聞言,寧遠笑了笑:“先別急著反對,聽本官說完,真要說來,這人口遷徙,是朝廷的百年大計。”
“北方,歷來不安穩,所以要調人過去,開墾土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可為諸多土人提供發展的方向。”
“說白了,讓你們過去,是讓你們起一個帶頭作用。”
“屆時,北方百姓都自給自足,老實種地,于朝廷而言,也就沒了危機。”
聲音落下,又是一陣寂靜。
諸多鄉紳一個比一個精,誰都聽得出,這位寧大人,是在拿大義說事。
遷徙人口至北方,有利于北方穩定。
就問你去不去?
不去?那就是大不義!
去了……去送死嗎?
眾人沉默著,一個個皆低著頭,宛如事不關己一般。
寧遠見了,再度開口:“本官自然知道你們不想去,所以才愿意與你們講道理。”
“下面,本官說說其中的好處。”
“北方雖是寒冷疾苦,但土地卻十分的肥沃,同等稻谷,畝產量在北方,可增三分之一。”
“還有便是,北方無數黑土地皆荒蕪著,爾等前去開墾,可免稅五年。”
“最后,爾等開墾的土地,可坐擁百年,百年之后享有優先租賃權。”
聞言,諸多鄉紳皆詫異起來。
這條件……很誘人。
土地肥沃,免稅五年,百年使用權。
這是什么?
只要大家伙愿意去,便是撿銀子。
開墾土地還不簡單,翻一翻地就是了,把種子種下去,除除草,等著產糧,等著撿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