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天色漸黑,有守在物流園的錦衣衛出現,傳了弘治皇帝的口諭。
寧遠入宮,一路打探,來到內閣。
原本,在他看來,自己干了這么大的事,解決了朝廷潛在大危機,等待自己的,肯定是一番嘉獎。
可當他進入內閣后,發現氣氛不對勁。
很平靜。
是那種令人不舒服的平靜。
怎么回事?
寧遠暗自生疑。
這個時候,三位閣老不應該先開口,好好夸獎自己一番嘛?
還有陛下,快夸啊,咱可是您的女婿,半個兒,做了這么大事,快夸夸啊,順帶著再賞賜點田地什么的,擴建之后的外城就行。
結果,沒有。
見禮之后,皇帝陛下只是說了一句平身,便沉默下去。
寧遠有點懵。
暗想自己……似乎……也沒犯什么錯啊,還立了功,不應該這樣啊!
終于,劉健開口了:“寧小子,老夫問你,如若朝廷百萬大軍皆運送貨物,一年會虧損多少銀兩?”
寧遠秒懂。
原來如此啊!
問題的根源出在了物流盈虧上面。
按道理說,如若不自高速路費上面做些文章,這物流的運營,幾乎是不賺錢的。
就如京城至大同,高速費用五兩銀子,打八折后,便是四兩銀子,可節省一兩。
如此番,出動近八十輛大車,便節省了八十兩。
這個數字,幾乎與此番的利潤等同。
他想了想,忽的深沉起來:“劉公,這物流……確實不怎么掙銀子。”
“可是,您也知道,各地衛所糜爛不堪,經常出現嘩變,下官這是為了這江山穩定著想啊。”
“如若高速路費不減免些許,物流根本運營不下去,這……是無奈之舉!”
“另外,想來您也知曉經濟之道,物流的運營,有利于天下物品的流通,這物品流通了,銀子也就流通了,就會帶動經濟的發展。”
“所以,下官取一害而利萬物,迫不得已,才在高速路費上做了文章。”
“下官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點私心,若有……天打五雷轟,死后被人刨墳!”
言語之間,他的眼睛不由得紅了起來,隱隱有淚水浮現。
而三位閣老聞言,皆是有些尷尬。
他們之所以這般嚴肅平靜,也是皇帝陛下授意的,是為了壓制這小子。
物流雖虧錢,但卻解決了大麻煩,這小子有一份功勞。
如何才能壓制這份功勞呢?
把錯處放大!
先狠狠的敲打一番,而后再順水推舟,免去過錯,功過相抵,了事。
結果……這小子卻是來了這么一道,言外之意,就好像這小子因為私心才會籌建這大明物流一般。
無論是他們三位閣老,還是皇帝陛下,皆是這小子的長輩。
人家孩子辛辛苦苦的努力,沒功勞,那也有苦勞啊。
至于一上來便以斥責的口吻問話嗎?
于是,劉健抬頭,看向了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也是老臉一紅,尤其是見寧遠連那等毒誓都發了出來,不免有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