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弘治皇帝看來,外城十萬百姓的問題根本在于,十分要將這些人安置到外城以外。
安置,則需要花費一定的銀兩。
若不安置,這些人也占不了多少地方,也就是住宅的基地基本面積,對大局影響不大,如此,自是能省則省。
“大概有兩個原因。”
“其一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外城十余萬百姓不安置,就意味著他們將擁有價值不菲的地皮,相較于其他地方百姓,什么都沒做,卻一夜暴富,容易落人口舌。”
“其二,確實與戶籍方面有關。”
寧遠說著,頓了頓,將最終的想法說了出來。
“陛下,而今天下大同啊,若仍舊按照以往的方式將百姓們死死的限制著,經濟不可能發展起來。”
大明以戶籍的方式限制百姓。
就如諸多藩王一樣,只能在固定的區域活動。
又如百姓,離開了自己家鄉,那便是流民,這事深究到底,那可是犯法的。
士農工商,乃是不可跨越的階層,祖祖輩輩流傳。
譬如你的祖先是農,那么無論你還是你的后代,戶籍也只能是農。
此等戶籍階層制度在朱老爺子時期十分嚴重,反倒是隨著時間的發展,到得此時,尤其是近兩年來,朝廷管制方面寬松了許多。
限制戶籍身份,本是有利于朝廷的治理,可說到底,也限制了民間的人才的發展。
農民、將士們、商人的孩子就不能讀書了嗎?
相較于看似穩定的發展方式,這等戶籍限制制度,嚴重的限制了大明的發展。
所以,寧遠的言外之意是取消原有的戶籍身份制,不再管制身份。
事實上,這事他雖是第一次提及,可在交趾那邊已然開始推行起來,還有山西那邊重新統計人口之時,也刻意的模糊了職業身份。
那么,皇帝陛下知道嗎?朝廷知道嗎?
都知道!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輕易說。
說了,就意味著要大改戶籍制度,是個大麻煩。
“如此……怕是會阻力重重啊!”
弘治皇帝嘆氣,自是明白寧遠的意思。
首先,百官肯定是會強力反對的,因為這事對天下士紳的利益觸動極大,甚至遠超清查私藏土地均分佃農。
本來朝廷每三年才舉行一次科舉,數十、百萬的學子競爭極大,農工商的孩子若同樣學習,競爭豈不是更大了?
所以,此法,不出意外的話,絕對是推行不下去的。
“陛下,此法關乎外城土地的售賣!”
寧遠低聲道:“臣欲在刊物風華上面發一則廣告,教天下的富紳來買。”
弘治皇帝豁然一震,明白過來。
好家伙,這膽子……太大了!
那刊物風華,可是朝廷的,以朝廷的名義發這等廣告,不啻于告訴天下百姓,朝廷的戶籍制度不作數了,你們可以隨意來京購買土地做生意,或者等著升值。
連與百官商議的步驟都省了,直接光明正大的廣告天下。
“不可,萬萬不可!”
弘治皇帝忙是擺手:“你這小子,太能胡來,把朝堂禮法當做什么了?說改就改?”
寧遠當然很清楚這么做的后果。
那就是朝堂大亂,甚至可能造成京營嘩變
毋庸置疑,百官肯定會反對戶籍改制的,如若勸說不了皇帝陛下,就會有人致仕、有人聯合將士造反,直接亂套。
“陛下,推行此法,可輕易的將擴建后的增加的土地賣出啊,而且價格不菲,輕松超萬萬兩!”寧遠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