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最大的阻礙是什么?
是諸多藩王不愿入京。
藩王不愿入京,朝廷亦或者是皇帝陛下又不能強行命藩王入京,這才是最大的矛盾。
總不能派出一隊大軍,將諸多藩王以及抓來吧?
成何體統?
所以,在削藩的過程中,必須得有人當惡人,嚇詐一番,好教諸多藩王乖乖入京。
寧遠很自信,方才他那番話,足夠諸多藩王好好衡量、考慮一番了。
而在寧遠離開之后,鴻臚寺這邊,氣氛也徹底沉寂下去。
有些詭異。
于諸多藩王而言,意外也不意外。
誰都知道,皇帝陛下教他們諸多藩王入京,肯定不是聯絡感情什么的,定有著更深層次的目的。
當下,隨著寧遠那一番話說出,眾人也都明白過來,皇帝陛下可能要將他們,乃至于家眷囚困于京城,甚至于廢除封地。
這是及其可怕的。
意味著自此后,他們將失去自由,只能龜縮在京城。
“老夫,恨吶……”魯王朱陽鑄面目陰沉。
“卻也只能恨了。”周王朱安?冷笑。
眼下這種境況,根本容不得他們反抗,就算他們這些藩王沒有入京,皇帝陛下旨意一下,也得乖乖趕來。
那寧遠是來通知他們夜宴事宜的嗎?
那他寧是來威懾他們的!
換做先前,他們這些藩王可以聯合起來反抗,甚至裝糊涂,可此時呢?
寧遠那狗東西一口一個謀逆,好像再說他們若是不遷入京城,就要造反一樣。
這大帽子,誰受得起?
“晉王,你怎么看?”伊王朱突然問。
“我?”
朱知烊笑了笑:“我又能怎么辦?不就是留在京城嗎,我倒是覺得挺好的,聽天由命吧,反抗不得,何不試著享受一番?”
眾人:“……”
狗東西說的倒是輕松。
他們鄙視不已,可回頭想想,好像真是這么回事。
而今,已是沒有退路可以讓他們走了。
“居所!”
魯王朱陽鑄忽然開口:“陛下要我等留在京城,于情于理而言,總要給我等一個居所吧?一直住在鴻臚寺算什么?”
周王朱安?跟著附和:“不錯,有道理!”
無論怎樣,既然要將大家伙囚困京城,最起碼得給一個住所吧?
身為藩王,按照禮儀來說,住所自是不能太寒酸。
那么,正常來看,就應該將大家伙安置在內城。
總不能將諸多藩王都安置到外城吧?
開什么玩笑,身為皇室,住在外城,成何體統啊?
于是,許多人打定心思。
你弘治皇帝不是要將我等圈養在京城嗎?我等沒有意見,只求一居所耳!
而眾所周知的是,內城太小了,連公主朱秀榮的公主府尚且只有正常王府一半大小,如何能安置幾十個藩王以及家眷呢?
到得晚上,有小太監趕至鴻臚寺,將三十余藩王邀請至宮中。
月朗星稀,宮內擺滿了燭火。
待得諸位藩王落座,弘治皇帝這才攙扶著太皇太后周氏,徐徐趕至。
諸多藩王暗自一震,忙是見禮。
按照輩分來說,在場諸多藩王輩分中最大的,也只得與這位太皇太后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