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合雍皺了皺眉:“三萬大軍,皆是京營出去的,豈會有內賊?”
寧遠滿不在意道:“北邊的具體情況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是隨口一說,但期望,這種事情萬不要發生。”
真要有內賊,才是個大麻煩。
就如先前劉六劉七等人為賊,抓走壽寧侯張鶴齡似的,錦衣衛內部出了問題,任你朝廷動用多少兵馬都沒用。
寧合雍琢磨許久:“吾兒為何以為其中有內賊?”
寧遠略作思考:“也簡單,京營中未必會有內賊,但怕就怕北邊的一些土人亦或是女直各衛的人摻和其中,說不好聽些,這些賊人,甚至未必是一伙的。”
有可能女直各衛也成了賊!
最起碼在情理上,有這種可能。
朝廷遷移人口至北方,最終目的是重新管控北方。
原本呢,女直各部在北邊,名義上是大明的臣子,關起門來,一個個又都是土皇帝,每年還能進貢得到不菲賞賜,美滋滋。
一旦朝廷重新管控北方,這臣子,可就成了真真正正的民了。
能當土皇帝,誰又愿意當別人的民呢?
這種情況下,女直各部有沒有可能聯合游蕩的瓦剌大軍,共同鬧事呢?
“那么……如何才能剿滅這一伙賊人呢?”寧合雍試著問,心底暗自期待。
自家這個兒子,詭計多端,行軍打仗本事不凡,說不得有更好的見解。
“簡單啊,本侯出征,無需一月,便可將賊人全殲。”寧遠大咧咧說著,聲音落下,嘴角卻挑起一個弧度,譏諷意味十足。
寧合雍不由得暗自嘆息。
朝廷,不可能輕易派自家兒子出征的。
沒辦法,當下正較勁呢。
一旦派自家兒子出征,以自家兒子的性情,說是蛟龍入海都不差,天知道一行北上會干出什么事來。
接下來的兩日,朝堂之上,一片寂然。
先前一些個言官一個個也都老實了,無話可說,亦或是不敢亂說。
這也就導致這兩日的早朝,君臣相見盡無語。
境地太尷尬了。
再增援人馬,就算打贏了,朝廷臉面也無光啊。
可若不打,北邊接連大敗,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境況繼續發展下去吧?
弘治皇帝也是愁苦不已,茶不思飯不想,區區兩日,竟是消瘦了許多。
太子朱厚照急了:“父皇,兒臣可帶兵剿賊。”
弘治皇帝卻是無力的擺了擺手。
太子確實是個帥才,也可能有能力將賊人剿滅。
可當下的問題是賊人嗎?
是整個北方!
接連敗了兩次,朝廷顏面盡失,在其中,對于北方的管控問題也相繼暴露出來。
以前,或許還可以裝糊涂,保持現狀。
現在,問題暴露出來,北方,完全不受朝廷管控啊,那還是大明的疆土嗎?
自欺欺人也要有個度啊!
所以,擺在眼前真正的難題是,朝廷,到底要不要下狠心收攏北方。
“父皇,兒臣其實是很認同老寧看法的。”
“自家菜園子,若是治下子民采摘自是理所當然。”
“可而今這菜園子里面來了賊人,一邊偷東西,一邊扮做客人,拿著主人家的賞賜,這是什么?”
“這叫養寇自重啊!”
“北邊,自文皇帝后,亂作一團,沒有明確的歸屬,如此下去,遲早出問題。”
“父皇,您也讀史書,難道您不知道,亂世出英雄嗎?與北方而言,可不就是一個大亂世?”
朱厚照苦口婆心。
弘治皇帝聞言,本有些困頓的心思,驟然一凜,如醍醐灌頂一般。
發人深省啊!
太子這眼光,深遠且獨到,甚是毒辣。
所謂亂世出梟雄,在北方這個亂世中,出現一個新的王,只是時間的問題,是必然!
屆時,北方一統,朝廷就會多出來一個如韃靼那般的勁敵,危機江山。
他長長的出了口氣,認真審視朱厚照,不由得會心一笑:“太子,長大了,朕很欣慰!”
相較于以前跳脫逞兇的性子,而今不知道穩重多少。
最主要的是,在穩重之中,又不乏深遠的主見,此一點,比之他這個父皇都要強幾分。
于是他大手一揮:“取酒菜來,朕與太子小酌幾杯。”
有了決斷,便卸下了心間重擔。
這一刻,愁苦許久的弘治皇帝,分外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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