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前的鐵墨,便是沉默寡言,看上去憨憨的,再加上一身神力,便得了一個外號鐵憨熊。這個三月里,作為穿越者的鐵墨也沒做什么改變,只是在默默地觀察著,思考著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暗莊堡太窮了,窮的過年都吃不上一頓飽飯。想要贏得暗莊堡幾十名衛所兵的擁護,就得想辦法改變他們的生活。首先,要吃飽飯。
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想要糧食,就要拿錢買。
鐵墨急需一筆錢,而眼下就是一個好機會。
朝廷規定,俘虜一名敵兵賞銀三十兩,殺一人賞二十兩。立功討賞,便是鐵墨計劃中的第一桶金。
作為衛所兵,想要砍蒙古兵首級甚至活捉,那無異于異想天開,這是在拿命做賭注。
可是,眼下,除了一條爛命可以搏,也沒有別的了。
眼前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鐵墨很興奮,甚至心底渴望著這場殺戮。但同時,又有著深深的不安與擔憂。這份擔憂,來自身邊的伙伴
大明邊軍,分募兵與衛所兵。
募兵,有些類似后世的職業軍人,長期訓練,軍械由兵部供給,乃是駐防邊關的主力。與蒙古各部以及后金軍作戰,大都是募兵為主。
衛所兵又分守兵與屯兵,守兵負責防守村寨,平時參與訓練,算得上衛所兵里的戰兵。而屯兵,主要負責屯田,到了明末,屯兵幾乎成了上官的私人農奴佃戶,戰斗力可想而知。
而暗莊堡村戶,便是衛所兵里的屯兵。
本來,屯兵很少參與戰斗的,便是參戰,也主要負責運送物資,打掃戰場,亦或者是陣前充當炮灰。可是,現在卻被派到了大青山北部攔截蒙古兵馬。
命令是萬全左衛懷安所百戶魏翔親自下達,毫無作假可能。
長期以來,邊軍衛所兵都是戰場上的炮灰角色,干著最苦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好處。只不過這一次,炮灰做的更徹底了一些,上邊的人是想用三十多條人命拖住蒙古兵的腳步。
只是,真的拖得住么
希望很小,但還是要拼,這一次不拼,可能以后想拼命都沒機會了。
八月份的時候,天啟皇帝駕崩,崇禎皇帝朱由檢上臺。崇禎一上來,就配合東林黨大肆打壓閹黨,朝堂局勢大變,過不了多久,皇太極就要揮兵扣關了。再接著便是皇太極帶兵征討蒙古各部,宣府到時候永無寧日。
此時,宣府還相對安穩,還能好好經營一下自己的勢力,以待將來。
想著心事,放眼遠望,寒風中枯草沙沙作響,迷蒙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是繁星點點。
“咱們已經在這里待了一天了,為什么張家口的援兵還不來就憑我們,哪里攔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蒙古韃子”
說話的是一名三十余歲的漢子,長得面黃肌瘦,他抓著一把枯萎的駱駝草,不安的揉搓著。
鐵墨認得這個人,他叫阮二狗,暗莊堡有名的老實人。有一房媳婦,養著四個娃,大的那個已經十六歲了。
埋伏在駝鈴坡的人本就不安,聽了阮二狗的話,不由得面面相覷,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
在駝鈴坡避風的坑里,坐著一個年近四十的人。和暗莊堡軍戶面黃肌瘦的慘狀相比,他看上去孔武有力,滿臉橫肉,手里握著一把鋼刀,一身鴛鴦戰袍,不見一塊補丁。
他叫顧成亮,萬全左衛懷安所總旗官,同時兼著暗莊堡甲長之職。
顧成亮看了阮二狗一眼,臉上沒有絲毫擔憂之色,“張家口那邊估計暫時派不出人手來了,光靠我們這些人,是肯定攔不住那些韃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