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華陰城守軍根本沒想過會遭到如此多的投石機拋射,所以并沒有準備足夠的藏身處,面對呼嘯而來的石塊,從天而降的雪球,更多的流寇只能哆哆嗦嗦的躲在才城垛下,緊緊的靠著墻壁,不斷祈禱著雪球不要落在自己頭頂上。流寇們最怕的還是這些大雪球,由于上邊撒了水,結了冰,硬的跟鐵塊一樣,還比尋常石塊大了好幾倍,雪球砸下來,周遭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金靜敏顫顫巍巍的抱著一把鋼刀,臉色蒼白如紙,就在剛剛,親眼看到一名同伴被雪球砸到,腦袋整個縮進去一半,白色的腦漿跟大雪球融為了一體,有些雪球落地后直接散開。散開的雪塊越來越多,慢慢充斥著整個南城墻。
鄭凱木無計可施,這根本不是人力能阻擋的,眼看著投石機沒有停下的勢頭,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咬著牙關怒道,“快讓人撤出城墻,留下一個百人隊負責監視城外的敵軍,等敵人大舉攻城的時候,各部在回到防守位置。娘的,我們要援軍,為什么援軍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噗,鄭凱木還在破口大罵,突然愣了下神,一名流寇士兵弓著身子想要從甬道逃出去,結果被一塊石頭砸個正著,背部被砸的直接凹陷下去,就像一個天然坑。冒著巨大的風險,流寇終于成批的撤到城內,可是鄭凱木高興不起來,城墻走廊內落下的雪球和石塊越來越多,尤其是那些雪球,一旦散開融化,就是一灘冰水,會給守城帶來巨大的麻煩。
投石機攻勢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當晉北軍發起第一輪云梯攻勢的時候,流寇們總算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不過眼下的城墻早已變得面目全非,好多城垛都被砸塌,過道走廊上滿是雪球破碎后的雪塊,陽光照射下,慢慢融化,一股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往頭頂竄。之前準備了不少大鐵鍋,用來煮沸水用的,現在好了,全都被投石機砸了一通,好多鐵鍋被砸出一個大窟窿,這種情況下還怎么煮沸水
鄭凱木那叫一個郁悶,本來這招就是跟官兵學的,想用這個方法對付官兵的,沒想到還沒派上用場呢,就成了一堆廢鐵。看著城下晉北軍烏壓壓的撲上來,鄭凱木氣的大聲吼道,“把石塊抬出來,全都還給官兵,讓他們也常常被石頭砸的滋味兒。”
鄭凱木已經恨透了官兵,這些人真的是太缺德了,仗著攻城器械足,愣是不吝嗇的往城頭扔。晉北軍的推進速度非常快,眨眼間就沖到了城下,由于流寇無法組織起大規模的箭雨,只能任由一架架云梯立在城頭,逼急眼了,流寇扛著旁邊的雪塊石頭的就往下扔,這也是來而不往非禮也了。
遭到一陣猛砸后,城下的晉北軍士兵也是折損不讓鄭凱木暴跳如雷的是僅僅一輪打擊,官兵竟然撇下云梯呼呼的往后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城頭上準備好應戰的流寇們全都蒙圈了,腦門上掛著大大的問號,官兵到底在干嘛,他們的戰斗意志什么時候如此薄弱了
鄭凱木可不認為官兵如此不經打,跑的時候還扔下云梯,這顯然有些不對勁兒,心中莫名的害怕,趕緊拿著千里鏡四處大量,猛然間,他注意到了什么。是投石機,那些投石機還沒有撤下去,依舊穩穩地放在戰場上,不好,鄭凱木心里咯噔一下,顧不得形象,扯著嗓子吼道,“兄弟們,快撤下去,快點”
可惜,鄭凱木反應的還是有些慢,當他出言提醒的時候,流寇們就看到頭頂飛來一片烏云,一塊塊石頭再次落下來,要知道,為了應付官兵的進攻,大家可都在預定位置,全都暴露在投石機攻擊之下。石塊紛紛落下,一時間城頭上哀嚎聲四起,有的士兵被砸中,整個腦袋都碎了,眼前一片血肉橫飛的場景,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水、內臟落得到處都是,流寇被突如其來的打擊搞得暈頭轉向的,人人都想著逃命,于是場面越來越混亂,簡直成了一座鮮血走廊。鄭凱木抽出鋼刀,不斷招呼著麾下的隊頭們,努力維持著局面。
可惡的官兵,就知道耍陰謀詭計,竟然沒把所有石塊投上來,就等著義軍將士戰斗的時候再發威。所謂的攻城,不過是逼著流寇進入城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