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半個月的訓練,這支小規模的軍隊終于出發,商社的三艘船全部從征,士兵和水手把一桶桶的咸魚、一袋袋的硬面餅搬上船,當然物資之中缺少不了他們最愛的燒酒。
涌金號和兩艘鳥船都有不同的任務,艙室寬大的涌金號主要作為運兵船,而補給則安置在了一艘鳥船之上,兩艘船編列成了一支小艦隊,而宋老七則駕駛另一艘鳥船在前,作為偵查警戒之用,以免碰到西班牙人的巡邏船。
三月底,東南季風已起,三艘船收回錨鏈,一面面風帆鼓蕩著,序列出了布袋港,向北而去,李明勛可不會傻傻的帶著三艘船直沖雞籠港,畢竟一個月前的那次偵查已經打醒了雞籠港的西班牙守軍,但是西班牙人怎么也不會想到,會有一只軍隊從岸上襲擊他們。
但是李明勛手下這支小軍隊包含了兩百名虎尾瓏社士兵,五十人的銃隊和多達七十名從水手和匠人之中招募的志愿者,總數超過了三百人,如何讓這支軍隊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西班牙人的身后,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顯然,艦隊不能靠雞籠港太近,否則可能被西班牙人的巡船抓到,但是也不能靠的太遠,否則會三百二十人如何補給就成了大問題,當然,并非沒有一條確切的且容易補給的道路,那就是沿著淡水河東去,折返到雞籠河,這是西班牙人早就探查好的道路,但是這條水路穿插過臺灣的東北區域,那里有數十個村社,而且屬于兩個不同的族群,顯然這并不是容易通過的。
李明勛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停泊點,既能躲避風暴又不會被西班牙人發現,這個停泊點還需要安全有淡水,而艦隊航行兩日到達淡水河口之后,所有人都警備起來,畢竟西班牙人曾經在這里建造過一座城堡,往北都曾經是他們的勢力范圍。
李明勛讓巴隆和宋老七分別駕駛土著民的獨木舟在前面開路,即便是西班牙人看到也不會注意的,在三日之后,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地方,那是一個巨大的海灣,而在海灣之中,一道狹長的海岬擋住了外面人窺探的視野,經過探查,里面的水域足有二十米深,足有三艘船停泊。
而海灣向北探入大海山梁,則像極了烏龜的腦袋。在安置好士兵和船舶之后,李明勛帶領十個人對附近進行了探查,在探入大海的那片陸地最為狹窄的地方,發現了一片巖漠灘,而一塊奇異的石頭吸引了眾人的注意,用阿海的話來說,那塊石頭像是他在大員港見過的某位泰西貴婦,而李明勛則一眼認出,這塊巨石就是臺灣著名的旅游景點女王頭,而那座奇怪的山,則是山。
就此,李明勛判斷,這里距離雞籠港的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二十里,即便翻山越嶺繞過去,也只有兩日的路途。
李明勛把大隊人馬交給宋老七和巴隆,就地休整,畢竟那些虎尾瓏社的土著士兵還處于暈船的狀態之中,他自己則和高鋒率領一支二十人左右的斥候隊出發,穿過雜亂的海灘,進入幽深的森林,就再沒有了道路。
走在新開辟出來的路上,李明勛不斷用旗幟留下路標,他們沿著海岸線航行,足跡卻是在樹林之中,以防被可能出現在海面上的西班牙三角帆船看到,而一路上都是無窮無盡的叢林,熱帶樹木不多,倒是松樹、榆樹漸漸多了起來,這里的一切都好像千年來沒有人打擾過一樣,一直到了一條寬達兩百步的大河,李明勛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處于雞籠河邊。
很快,斥候找到了一處村落,然而茅屋和柵欄被燒毀,村中樹立的旗桿上吊著幾個被燒死的尸體,看樣子已經死去很久了,顯然這源于西班牙人的暴虐,在日本鎖國,拒絕與西班牙熱貿易之后,臺灣就成了雞肋之地,雞籠港只是作為一個據點和港口,西班牙人不再進行島上開拓,自然也不擔心竭澤而漁了。
兩日之后,斥候隊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雞籠港內港的叢林之中,遠處的雞籠港內水域湛藍,而本島與社寮島之間的八尺門水道狹長深邃,圣薩爾瓦多城就矗立在社寮島上,與內港相對,但是軍港之中,圣胡安號卻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