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秉心的心里,更加深了想要讓顧家交出兵權的想法。
府兵后方,身著黑色長襖的顧老夫人手持拐杖,緩緩走了出來。
周夫人在她右邊攙扶著,顧長亭則領著府兵上前,眼中難掩喜色,朗聲道“諸位聽見了了嗎,北境大捷王庭被攻破,我家侯爺立下了不世戰功”
顧瀾在老夫人身側,一身黑色的常服,眉目清雋而冷淡,背后背著一柄長劍,身姿屹立如松。
整個定遠侯府的基調,都呈現出濃郁的暗色。
看起來莊嚴而肅穆,沒有一點要娶親的意思。
顧瀾的雙眸微微凝滯,落在陸秉心身后的喜轎上。
這轎子,怎么一直在顫
她不動聲色的轉移著自己的身體,身后的一名府兵代替了她的位置,讓眾人產生一種錯覺,顧小侯爺看似還在原地,實際上已經走到了喜轎旁邊。
老夫人用拐杖點了點地面,中氣十足的說“陸大人可聽見了侯爺的命令請回吧。”
陸秉心的五官扭曲了一瞬,然后痛心疾首的說道
“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定遠侯得勝又如何,這不是應該的嗎得勝難道就可以借此抗旨公道何在,天理何在你們是要逼死我的小女兒嗎”
周圍的百姓也有些騷亂,畢竟陸秉心這話說的也沒什么毛病,太后懿旨是何等殊榮,定遠侯府卻公然抗旨,哪怕顧侯爺得勝,也不帶這么羞辱人家陸家吧。
忽然,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陸秉心正想著暗中下令,可以讓喜轎內的嬤嬤,逼陸霏霏懸梁了,他卻察覺到了一絲怪異。
他奇怪的抬起頭,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后。
原來,是顧小侯爺不知何時跳到了喜轎旁。
她可是新郎官,一陣風似的掀開轎簾,沒有人敢說什么。
然而,就在她掀開簾子的瞬間,一個渾身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女人,從喜轎中滾了下來。
這喜轎里面空間很大,顧瀾還看見了個昏死過去的老嬤嬤。
她一躍而起,高聲質問
“陸大人,你把我媳婦換了天理何在,公道何在你們是要逼死我嗎”
剛剛陸秉心說的話,顧瀾毫不客氣全部奉還。
那女人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長裙,沒有蓋頭,沒有喜服,根本不是新娘打扮,更不是陸霏霏。
陸秉心整個人都呆住了,震驚的看著這一幕,失聲道“叢云,怎么是你”
陸叢云還在掙扎著。
下人連忙取下了塞在她嘴里的麻布,陸叢云哭著道“爹,是有人劫持了我,還帶走了妹妹。”
半個時辰之前,喜轎剛從陸府出來,陸叢云就被人敲暈塞進了轎子,而本來就不愿嫁給顧瀾的陸霏霏被救出來后,自然是高興的躲在家里。
陸叢云剛醒來一會兒,只能不停掙扎著,才導致喜轎一直在顫動。
顧瀾恍然大悟
“你就是陸叢云啊,聽說你喜歡謝昀,那你肯定不是主動想嫁給我。
陸大人,我知道我喜歡男子讓你很為難,侯府啥也沒準備又讓你很不滿,但是既然是太后的懿旨,你怎么能讓你的大女兒替嫁呢”
“我”
顧瀾看著陸秉心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原來抗旨的,是你啊。”
她看了一眼哭泣不止的陸叢云,目光在圍觀的人中梭巡一圈。
謝昀不在。
沒想到陸大小姐愿意為謝昀做到這個地步,心甘情愿替嫁來抹黑陸秉心真是辛苦謝兄出賣色相,改日,她一定準備小火鍋給他。
顧瀾的話說完,百姓們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再加上顧侯爺北境大捷的消息,所有人立即調轉了風向,轉而站在定遠侯府這一邊。
“侯爺剛打了勝仗,陸家就敢讓庶女替代嫡女嫁給顧小侯爺,這不是侮辱人嗎。”
“是啊,看來這陸秉心本來就不想女兒嫁給顧小侯爺,還在這兒賊喊捉賊呢,他才是抗旨的人。”
“連自己親女兒都不放過,陸尚書真是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啊。”
“從前他還是京兆尹呢,斷了許多案子,沒想到真是人心詭測難料”
在無數指指點點中,一名家丁跑出來在陸秉心耳畔報道,陸霏霏還在家里。
陸秉心抬起頭,輕輕地擺了擺手,雙眸幽幽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顧小侯爺,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