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點了點頭,飛躍下閣樓,幾步便出現在這些定遠軍面前。
無數入城的將士,都將目光放到她的身上,眼神透著打量。
顧承昭翻身下馬,看向身著紅色披風的俊美少年,見她神情鎮定自若,不由欣慰的彎了一下眼眸。
“這是本侯的嫡子顧瀾,前幾日,他已經被皇上冊封為世子。”顧承昭的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實際上透著掩不住的自豪。
霎時間,這些滿身風霜的黑甲將士們單膝跪下,右手握拳轟擊著自己的胸口,齊聲道
“定遠軍,拜見世子”
聲音震天撼地,讓還在飄雪的天地都凝固了一瞬。
顧瀾接受著他們的跪拜,看向更遠處綿延不絕的士卒們,目之所及,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著虔誠與肅穆,還有讓人震撼的信任。
他們信任她,僅僅是因為她是世子;
但,她是定遠侯世子,這就足夠了。
顧承昭身后,是趕來的官員和禁軍,所有人都震驚的望著這一幕,目光落到顧瀾身上,一個個神情各異。
他們沒想到,定遠軍居然如此效忠于定遠侯府,居然對一個世子下跪行禮。
而顧侯爺讓世子出現在這里,這是一種要讓他接班的信號
顧瀾也明白了顧承昭的想法,他想幫自己,先熟悉這支未來要統領的軍隊。
顧承昭在顧瀾身側,平靜的說道
“等會兒,你和穆隼他們一起去城外大營,熟悉一下此次回京的將士,他們現在是我的部下,而未來總有一天,他們會是你的部下。”
頓了頓,他又說
“或者,你可以現在回府,繼續做京城第一紈绔的顧小侯爺,侯府家大業大,養你一個紈绔,還是養得起的。”
顧瀾笑了,問道“當初,祖父也是這么跟你說的吧,侯爺是怎么選的”
顧侯爺臉色一紅“本侯當然是選擇去軍中熟悉軍務”
顧瀾“阿淵都告訴我了,當初就是因為你想做紈绔敗家子,祖父才培養他這個養子。”
顧侯爺“”
好吧,他的確選了做紈绔,但后來老侯爺沒了,他還不是得披甲上陣。
明天他就把阿淵這個月做侍衛的俸祿扣掉
但顧侯爺想給顧瀾兩條路,因為她是他的女兒,若她不愿意從軍,他愿意傾其一切,護顧瀾一生周全。
“總之,你要是想學本侯當年,等老侯爺死了再上陣,恐怕沒有機會了,因為本侯,絕不會死。”顧承昭定了定神,狂妄的說。
如果顧瀾真的選擇做個紈绔,顧承昭有自信,能在自己有生之年為女兒清掃一切障礙,等她當了定遠侯,便是個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顧瀾揚起紅唇,一字一句的回答
“我會跟著這些定遠軍,一起去軍營看看,而你也不必那么辛苦。”
她應了下去。
顧瀾知道,自己那日對顧承昭說了那些話后,就沒有了退路。
她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走上這條路后,便不能回頭,也不會回頭。
顧承昭愣了一下,眼神復雜的看著顧瀾,輕聲說“瀾兒,你莫要后悔。”
顧瀾明明可以躲在他的羽翼之下生活,可是現在,她選擇站了出來。
“此生,無悔。”
顧瀾看著眼前一張張飽經風霜,卻期待的望著她的面容,她的心境平和安穩,好像漂泊半生的旅人,終于找到了棲息的港灣,有了最堅實的后盾。
她的靈魂向往著云州城的千堆落雪,和北境呼嘯無休的狂風,她想飲鄞州的百年佳釀,還想騎最烈的馬馳騁疆場,率領千軍萬馬,揮劍斬敵酋。
這些她都還沒感受過,又怎會選擇讓父輩承受一切,自己偏安一隅,碌碌無為度過一生
她不會后悔。
另一邊,一名年輕的禁軍將領走到顧侯爺跟前,目光狂熱的看著他。
“禁軍都尉蘇子霄,見過定遠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