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病在家的梅大人,以病中不便起身的理由,閉門謝客,把所有拜訪的官員攔在門外。在朝中一片謾罵攻訐之中,清清靜靜地關在家里喝茶寫字,撫琴打譜。
臥病第三日,宮里傳來消息。
天子采納諫書,遣送兩位小公子出京。
浩浩蕩蕩一列禁衛車隊,載著無數宮里賞賜的奇珍異寶,以及兩位哭哭啼啼的小皇孫,徑直往東北行宮方向駛去。
“干爹說,梅學士若是病未痊愈,不妨再歇幾日。”小洪寶親自跑了一趟梅學士邸,替他干爹蘇公公傳話,
“為著兩位小爺之事,慈寧宮那邊一直在鬧。等過些時日,那邊鬧夠了,宮里清靜下來了,梅學士再回來也不遲。”
“我這兒不急。”梅望舒舉著一卷古棋譜,研究了半晌,慢悠悠地落了個黑子。
“說實話,如此閉門悠閑的好日子,恨不得一直過到年后才好。”
小洪寶哈哈笑著告辭,走出去幾步,叮囑了一句。
“圣上新近提拔的周玄玉,周大人,梅學士見面時多留意著點兒。這人邪乎。剛才咱家出來時,宮道里迎面碰著了,他那雙眼睛喲,盯得咱家心里冒寒氣。”
梅望舒點頭應下,“留意著呢。”
下句話小洪寶猶豫著該不該說,視線掃過對面寬大衣擺遮蓋的腿腳,“梅學士的腿可是最近幾日不太利索”
梅望舒手里落子的動作一頓,抬眼望過來。
“你怎么知道的”
小洪寶摸摸鼻子,“咱家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反正咱家都知道了,宮里知道的肯定不止咱家一個。您留神著點兒吧。”
梅望舒想了想,“還好歇了幾日,將養得差不多了。明日我便銷假上朝,走慢些,不叫人看出來,這事就算過去了。”
小洪寶贊同,“能遮掩過去最好。”
當天晚上,梅望舒梳洗完畢,正要入睡,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忙驚亂的腳步聲。
常伯連同外院幾個管事,氣喘吁吁地沖進來正院,
“大人呢。快,快起身。”
常伯喘著氣拍門,“圣上微服登門探病。”
“什么”
梅望舒幾乎以為聽錯了,匆忙披衣起身,發尾的水還沒擦干,那邊正院門已經打開了。
數十禁衛明火執仗,魚貫而入,站滿了庭院四周。
梅望舒匆忙迎出去之時,正好看見洛信原裹挾著一身秋霜寒氣,從院門外跨進來。
自從她告病,這還是三四日之內,君臣首度會面。
隔著那么遠,天色又那么黑,看不清天子的五官眉目,只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冷意,順著那道黑黝黝的目光,刺了過來。
梅望舒帶著嫣然上前幾步,拜倒迎駕。
“不知陛下駕臨,匆忙出迎”
“扶住他。”洛信原開口吩咐。
過來兩個御前禁衛,把行禮到一半的梅望舒扶起身。
那道冰寒的視線掃過來,在她的腿腳處轉了一圈,洛信原背手打量片刻,彎了彎唇。
“梅學士是個守禮的。被人用磚頭砸傷了腿,還能拜朕佩服得很。”
“”
梅望舒被那兩名禁衛攙扶著,起身站穩。
抬起低垂的眼睫,和身側的嫣然飛快交換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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