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的呼吸漸漸平緩,眼看著又要重新進入夢鄉。
在不遠處打量著的那人放下了心。
片刻之后,唇角又被人仿佛蜻蜓點水般,啄了一下。
溫熱的人體重新貼近過來,這回膽子更大幾分,指尖摩挲著那點豐潤微翹的唇珠,重重往下按了按。
直按到嫣紅的兩片唇瓣微微地張開。
耳邊傳來低低地一聲笑,熾熱的軀體靠近,似乎在近處凝視了許久,極珍愛地吻了上來。
梅望舒在半夢半醒間也沒忍住心里的驚愕,呼吸凝滯了片刻。
人體熱度瞬間離開了。
昏暗的殿內一片安靜。
良久后,梅望舒從昏沉睡夢里掙扎著醒來,抬手揉了揉澀滯的眼皮,緩緩睜開眼,打量周圍。
室內依舊只點起一支蠟燭,燭光在微風里搖曳。
在她身側,年輕的君王雙目闔起,正在午睡。
睡姿規規矩矩,手臂四肢都好好地蓋在被子里,被角拉到肩頭,紋絲不亂。
梅望舒深深地吸了口氣,坐起了身。
把臉埋進被子里,極深極壓抑地吐出一口氣來。
難怪她在紫宸殿留宿,蘇公公會隱晦地提醒她早些回去偏殿歇息。
這么多年,君臣之間的關系確實太過親近了。
她以前為何沒有多想。
圣上已經長成,身體又康健,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
卻有心病,防備女子近身。至今不曾召幸宮人,起居注一片空白。
憋足了的旺熱火氣無處可去豈不是只能往身邊近臣的身上撒。
今日只是趁入睡后,唇邊偷香。
若是自己沒有發覺呢。
以后一步一步,膽子越來越大,會不會終有一日,心中猛獸沖破牢籠,天子借著宮中留宿的借口,堂而皇之地將臣下召入帳中
自己用細綾布緊緊裹著的身子,哪里能脫衣見人
身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衣袂摩擦聲。
洛信原睡眼惺忪地起身,聲音里帶著睡后的饜足,“雪卿何時醒的,朕竟沒發覺。”
又關切地問,“剛才睡得可好”
梅望舒以被子蒙著臉,暗自咬牙,好你個洛信原
之前失憶,是裝的。
驚恐狂暴之癥,或許上個月確實復發嚴重,但如今看他有心思懷春應該也恢復了大半。
恢復了就好。可以徐徐圖之。
心里瞬間拿定了主意。
梅望舒把被子放下,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神色風平浪靜,對洛信原說道,
“臣睡得極好。多謝陛下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