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年少時的許多事情,都已經隨著他在卜測一道上走得長遠,而逐漸看開,但也有很多事情,是他看不開的。
比如說,姒宴離;
再比如說,因為姒宴離,而在下界時有意識的、讓莫辭欠下自己的那些因果。
“曾經我想著,我與宴離之間只是暫時性地有緣無分,卻不見得將來也是如此。“
但現在他發現,隨著他在卜測一道上越行越遠,他周身的束縛便越發增多。現在的他,既是蛛網上的瞭望者,也是深陷其中的獵物,難以解脫。
在看清自己命軌蛛網的那一刻,他就喪失了一往無前的大部分勇氣,以及追逐的資格。
雖然這卻并不代表著,他會當真全然放棄。
他不行,卻也不想見到莫辭走得太過輕松。萬一莫辭倒下后,他所看到的蛛網脈絡,就能發生新的變化呢
正值宴離魂魄歸位之際,百廢待興,重新開啟,一切希望都將變得不可說。
“至于現在,曾經我一點點給出的妥協以及善因,或許可以幫我在這關鍵時刻搏上一搏。”
少年靈體對于這話語不是很懂,他努力動了動被封住的唇角,用眼神向桓頡表達出他的疑惑。
桓頡這次卻對他沒有理會,只是重新看了眼面前的卜器紋理,半晌開口“我等的客人,應該也快來了。”
另外一邊,在加米星域內的閉關場所,莫辭倒是不知道桓頡的所思所想。
即便知道,他心里也沒有多少意外。
作為從同一方小世界內飛升而來的修士,他們都太過了解對方,對對方也始終懷有戒備的態度,不曾真正的化敵為友。
雖然在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上,他們心中都自覺若是開口請求,對方也可能會出手幫上一幫,但實際在他們的心里,卻時刻做好了對方會反水的準備。
在又一次難得舒暢的養傷過程中蘇醒,莫辭睜開眼睛,先掐算了下時間。之前的閉關過程中,他一直沒敢閉得太死,幾乎是每過幾十年,就會醒來一次,確定下界樓青茗的狀態無虞,才會繼續闔眸休養魂體。
此時距離他最開始閉關,已經過去了一百八十多年,而這也是他醒來的第三次。
他檢查了下自己魂體的傷勢,確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才闔眸花費了些精力,讓下界的器靈分魂處于似醒非醒的狀態,稍微感知了下外界訊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樓青茗正帶著一眾龍族,在曲田小世界內趕路。
從他們談論的話語中能夠知曉,他們的目的是太許小世界,至于他們最近談論最多的娛樂話題,就是宗主姐姐愛上我中的他,與現實中他的相似度。
莫辭
他稍微感知了下樓青茗的心情,心神微動,就果斷切斷了與器靈分魂之間的聯系,讓對方繼續在沉睡過程中養傷。
等做完這一切后,他嘆息捂額,冷肅的面上難得現出幾分不好意思。
“那群龍族真是瘋了。”什么樣的話都能說出口。
偏偏他們現在就在師姐身邊,他還不能輕易現身露面,去與他們對峙,如此狀態也是惱人。
他取出消息玉簡,查看了下近些年收到的消息。
與他這邊稍顯緩慢的進度相比,之前傷勢本來就不太重的竇八鑫則是早早地養好了傷勢,在他尚未出關的這段時間里,跟著妙明等人一起,在仙界沒少攪風攪雨,現在人正玩得不知怎樣快活。
至于其他比較重要的消息,便是舍月仙乳,賀樓氏幾位前輩已然將之弄到手,已經無需他再出手尋找;至于剩下的那份離魂神果,也已重新有了消息。
莫辭又發了幾個消息出去,與外面的族人稍作聯系,之后略作思忖,便騰身而起,宣布正式出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