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出洞府,身形一動,掠到烏雁峰的瀑布頂端。
雙足穩穩地站立在瀑布頂端的水面之上,樓青茗抬頭,看向東側山巒外的山峰。
耳畔一陣悠揚梵語,在絳宮中清蕩響起。
樓青茗凝視著那抹朝陽久久,之后身形一動,盤膝坐在瀑布水面上,眼底一抹紫氣一閃而過,闔上眼簾。
清晨,伴隨著朝陽升起,是紫氣最為濃郁的時候。
樓青茗之前修行時,只會去修煉靈氣,但隨著她對佛法的參悟,卻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發現了伴隨朝陽東升而來的紫氣,給佛法與禪意所帶來的妙處。
自那之后,只要她不是在長期閉關中,她就次次不落。
當將這抹紫氣完全吸收完畢,絳宮之中悠揚的梵音漸漸回落,轉為懸浮于酒液之上的低沉梵波。
樓青茗睜開眼簾,從水面上緩緩起身,她轉頭,看著對面不遠處站在岸邊,看著她,眼神明明滅滅的富香。
詫異道“你竟然煉氣十二層了,也是準備完美筑基”
富香連忙垂首,半垂下的長長睫羽,完全遮蔽了她眼中的復雜情緒,口中恭謹道“回師叔,是的。”
樓青茗眉梢一皺,心中卻已大概明了。
眉宇積郁,竟是已生了心魔。
應是筑基尚未成功,被迫轉道打通了任脈與督脈。
想到這里,她又不由好笑“你一個小小年紀的女娃,哪里來的那么多心魔。”
說罷,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當初在禁霧島上錄制的卓遠破倩云陣狼狽場景的留影石“既然過不去那道坎,那就多看幾遍。心魔這種事,說到底誰都幫不了你,能否邁得過,全看你自己。”
富香接過樓青茗拋擲過來的留影石,眸光閃了閃“多謝師叔。”
樓青茗向她勾了勾唇角,而后便轉身,向著山下漂移而去。
富香站在原地,想著方才樓青茗眼底自始至終的清明與坦蕩,心間思緒越發復雜。
七年了
七年的時間,樓青茗已經從煉氣十二層,晉階至筑基,并且修為現在已穩定在筑基初期。
而她卻因為自然筑基沒有成功,為防止半途靈氣外泄、造成根骨損傷,不得不中途打通了代表煉氣十一層的任脈,之后又是督脈。
現在則即便修士已至煉氣十二層巔峰,卻還一直沒有碰觸到筑基的壁壘。
富香也沒有離開,而是取出一枚陣盤,就在原地設下結界,看著留影石中卓遠被陣魂欺負得在跳腳邊緣反復橫跳,狼狽中卻帶了一絲地氣的模樣,她的唇角不由翹起,就連心情也帶上了一絲愉悅。
然而等到留影石影像播放完,她卻已然沒了播放第二遍的興致。
富香再次抬頭,看向樓青茗方才消失的方向。
她嘴唇張了張,目光中罕見地帶了一絲迷茫。
不是的
她的心魔不是卓遠。
而是樓青茗
她始終過不了那道坎,那道有人搶占了自己親傳弟子身份、卻活得比無論比她現在、還是比她夢中更加令人矚目的坎兒。
關于富香心底的復雜心思,樓青茗并不知曉,她在下了烏雁峰后,就直接去了趟百寶峰上的藏書閣。
在藏書閣的一層區域,翻閱所有與秘境有關的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