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啊,竟然已經到了山字輩,那時間好似確實已經過去了很久。”
白繁嘴角咧開笑容,就連那雙空洞的、失去了眼睛的眼眶中,也似溢滿了溫柔,“很抱歉,讓你看到我如此狼狽的一幕,我給白鹿一族丟人了。”
“并未,老祖。”白幽連忙開口。
白繁毫無神采的目光,定定地注視著白幽,輕聲詢問“你們會怨我,不經你們的同意,就對族人與人族的關系做出如此武斷的詛咒嗎”
白幽大力搖頭“不會。事情已經發生,有因即有果。當初事情發生時,我們白鹿族沒能夠及時發現前輩的異狀,將前輩救下,是我們白鹿一族的失職。”
“我們自那之后,都一直時刻謹記著這個教訓,只要有族人超過五百年沒有露面,都會派人前去探查。”
“前輩,是我們失察、對您的行蹤不夠重視,是我們的過錯,我們讓您受委屈了,對不起。”
白繁先是愣了一下,之后,面上的笑意更加溫柔“你看,我們白鹿一族,無論經歷了什么,最后都會從自己的身上去尋找原因,從不會去怨恨別人,更不會怨天尤人。但是,外面的人類,他們與我們都是不一樣的。”
白幽連連點頭,已經泣不成聲“我懂我懂我都懂”
白繁此時的身體已經萎縮了了超過一半,但她還是強自打起精神囑咐“你以后一定要聰明些,千萬不要再步上我的后塵,這樣不好,真的不好”
說罷,她仿佛已經不再有力氣說話,又轉頭,怔怔地看向樓青茗。
雖說她那雙眼睛已盲,但樓青茗卻驀然生出一種她仿佛被這人看透的光裸感。
她干咽了兩口唾沫,對白繁行禮“晚輩御獸宗樓青茗,參見前輩。”
白繁向她頷了頷首,以氣音向她道“謝謝。”
之后,她從體內空間中取出兩樣東西,樓青茗兩人還沒有看清,陣法中的蓄力就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白繁前輩身體的生機被瞬間抽空,化為一股齏粉,飄落在地。
山間,一股清風微微拂過,將那一撮黑灰吹拂得四處都是。
直至最后,再也尋不到分毫。
陣紋祭壇中,一陣黑紅色的光芒自祭臺衷心一下子四散開來。
那是白繁獻祭了自己的生機、身體以及靈魂,最后祈求的詛咒,終于開始生效。
從此,白鹿一族將會背負族人不允許與人族通婚的詛咒。
從此,白鹿一族也將永遠失去一個白繁,且是魂飛魄散。
群山之中,蒙蒙的細雨開始飄然灑落,空中似有歡快的隱約歌謠聲音傳來,那聲音與白繁之前的嗓音一模一樣。
樓青茗看著手中方才白繁前輩拋給她的玉盒,還不待細查,就覺得地面突然一陣強烈震顫,而方才白繁消失的位置,則突然升起一座引魂碑。
其上的碑文,與她們在進來時所見的一模一樣。
只不過,原先碑文正面一直呈現橙色的幾個禪篆,現在已經變成了喜人的淺綠。
“這是”
“這代表引魂碑上的陣紋開始正常運轉,不再遭受白繁本人靈魂的抵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