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十分鐘內,溫迪給夏油杰講述了一個無比凄慘的故事。
在這個故事里,年輕的孩子因為父母雙亡,不得不用稚嫩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擔,他白天在廣場上辛勤賣藝,晚上還要帶著購買的食物回家去喂養自己年幼的弟弟。
不過哪怕現實如此艱難,他依舊沒有放棄自己的夢想,在這個故事里,溫迪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一個不畏強權敢于奮斗,面對困境卻依舊頑強不屈的偉大藝術家,巴拉巴拉
“等等,”夏油杰準確地抓住了重點,“那你為什么會有多余的錢來買酒而且你對酒的品種非常熟悉。”
還有姿態,一個真正經歷過困苦的人,哪怕后來脫離了泥潭,生活也會在他們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但溫迪的舉手投足間完全沒有經濟窘迫的模樣,恰恰相反,在喝酒唱歌的時候,他就像一個流浪的貴族。
“哎嘿”
哎嘿是什么意思啊
夏油杰捏捏眉心,他的心里升起一種無力感,這種感覺只有在面對大齡兒童五條悟的時候才會產生。
而大齡兒童溫迪絲毫沒有謊言被戳破的不好意思,“你不喜歡這個故事嗎當然今天晚上你是老板,我也可以給你換一個。”
“不。”夏油杰心好累。
“我知道你想幫助我,可我很喜歡我現在的生活。”溫迪把木琴抱在懷里,“違背意愿的幫助可就不是幫助了,我很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確實不太需要。”
是是嗎
夏油杰有些茫然,他一直堅信普通人需要幫助,他的力量也是為了救助人類而存在,但現在聽這個年輕人所言幫助似乎并不是這么簡單的事。
他所謂的幫助難道只是自我感動嗎
這種言論要是放在以前,夏油杰只會嗤之以鼻,但現在他的正論已經隱隱崩塌,新的理論和目標還尚未建立,這就導致他不受控地去思考溫迪說的那堆歪理。
“再見啦,謝謝你的酒,如果你還想聽我唱歌,明天老地方見吧。”
溫迪拍拍夏油杰的肩膀,后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沒能避開,“起碼最近一個月,我應該都在那個地方唱歌。”
等夏油杰回過神來,酒吧里人頭攢動,早已看不見那個綠色的身影。
下午六點天色已經微微泛黃,溫迪把帽子戴在頭上,口袋里塞滿硬幣和小面額紙幣。
“要一個可麗餅,外加三個冰淇淋球,”溫迪踮起腳尖仔細閱讀柜臺上的菜單,毫不吝嗇地對前臺服務員出賣色相,“這位漂亮的姐姐,可以再多給我加一點芒果肉嗎”
這一招可謂無往不利,前臺的女孩紅著臉,豪爽地給冰淇淋上蓋了一大勺芒果肉。
“非常感謝”溫迪小心翼翼地捧著這份點心,尚帶余溫的餅皮溫暖著他的手掌,添加了過分的料導致這個可麗餅看起來搖搖欲墜,巧克力醬混合著水果顆粒和堅果碎,得全神貫注才能確保它們不掉下來。
溫迪舉著可麗餅一路小跑,神情驕傲快樂地就像捧著一個純金制的獎杯,他的裝扮和好皮囊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溫迪也一一回應以燦爛的笑容。
他喜歡這個世界。
特瓦林對這個世界并不感冒,不過溫迪相信,在他吃完這個可麗餅之后,特瓦林絕對會和自己一樣愛上這個世界。
不過這個世界似乎對他這個外來神明不太友好。
街道上的人很多,這個時間段恰好是社畜們下班的時候,溫迪棲身的橋洞就在這條街的末尾,哪怕就是最路癡的人也能輕松摸到。
然而溫迪卻迷路了。
就像一頭栽進了愛麗絲的兔子洞,周圍的景象陡然變化,原本橙色的天空變成濃墨般的黑色,周圍的路人也全部消失不見,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一片漆黑。
溫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