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迪撥動了他的琴弦。
他的嗓音嘹亮清澈,一個個音符從他的之間流瀉而出,按理來說這四根看起來一樣粗細的琴弦不應該彈奏出如此寬廣的音域,但溫迪只是簡簡單單地用手指撥彈琴弦,全世界凡人能想象到的曲調全都信手拈來。
他的琴弦上溢出輕飄飄的羽毛光點,像螢火蟲一般照亮了這片幽邃的深潭。羽毛覆蓋住了底下的昏暗,鋪在地上就像憑空長了一層毛絨絨的春草。
如果之前曾經欣賞過溫迪演唱的人聽到這首曲子,會發現這首歌比溫迪的其他歌曲要更加沉郁,歌里的風和花朵都像沾了水一般,沉甸甸地垂下頭顱。
柯南怔在原地,直愣愣地盯著這個沐浴在青色光暈里的少年。他雖聽不懂歌詞,但也能大致明白溫迪歌曲里的含義,這是宣戰惡者的戰曲,是悼念亡者的哀歌。
透過黑黢黢的下水道,他仿佛看到了高聳于天地間的巨樹,樹杈間飛舞的透明蝴蝶,還有那雙仿佛從高天上望下來的藍綠色眼睛。
溫迪的演奏已經接近尾聲,他瞥了眼立在地上的雕塑,手指在琴弦上突兀一劃,裂帛般的聲音陡然響起。柯南被這一下子猛地驚醒,隨即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地說不出話。
圓柱形的雕塑開始扭曲變形,原本堅硬的外殼上不斷有東西反復凸起,仿佛里面內禁錮著什么活生生的東西。然而這些動靜在下一秒卻全部消失了,隨著溫迪琴弦的一聲脆響,無數白色光點從雕塑上滲透出來,最后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空氣中。
柯南被突如其來的光芒刺激的不得不閉上眼睛,他感覺眼前全是一片溫暖的橘紅。
在閉眼前,他恍惚看見溫迪變成了一只白色羽毛的大鳥。
“是不是有點太刺眼了抱歉抱歉不過你可以睜開眼睛了。”琴聲和歌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下來,溫迪一只手依舊扶著天空之翼,空出一只手推推柯南的肩膀,“只是還得麻煩你多忍耐一會,稍微往后退退吧,最難的開端已經過去,這場演奏還有最后一步。”
溫迪按了按帽子,特瓦林也被歌聲喚醒,在他頭上不安地動來動去,“噓,先安靜點,特瓦林,你也別急。”
“我們真正的主角還沒出場呢。”
柯南往后退了兩步,把舞臺留給溫迪。他注意到之前的雕塑已經全部變成粉末,攤在地上亮晶晶的一大片。
琴聲再次響起,卻又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曲調,風元素像不要錢一般從溫迪身上流淌出來,形成一個普通人也能肉眼看見的深綠風眼。風眼卷起深潭里的污水,將一股股的灰色的液體在空中聚集成水球。
柯南顫抖著手想去摸手機,準備拍下這超乎想象的一幕,但猶豫再三之后,還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水潭的深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估算,水流在空中翻滾,宛如一個灰色的太陽。柯南眼睜睜地看著潭里的水越來越少,隨著水位的降低,不知道是不是氣壓的緣故,潭里開始冒出一嘟嚕一嘟嚕的氣泡和白沫,掛在水上就像一串眼珠。
不,這不是大氣壓,柯南屏住呼吸,水下有東西,并且正在往水面上趕。
“嘩”
一只肥大的魚形生物突然躍水而出,后背和身體兩側長著短而尖利的鰭,雖是魚形卻并沒有張鱗片,一身滑溜溜的皮膚泛著油膩的藍光。
柯南親眼瞧著這魚高高蹦起又落下,尾部和魚鰭卷起波浪,這只動物的質量很明顯超過了溫迪召喚出風眼的承受范圍,它落在潭邊,腹部撞擊在地上,尾巴重重拍打著下水道的墻壁,張開大嘴,對著溫迪就是一口。
“小心”柯南想沖上去推開溫迪,但這怪物的速度很明顯比他更快,它的頭部大的離譜,脖頸處還有明顯的縫合線,看起來極其突兀,就記像把這顆腦袋強行連在身上一樣。
在這種危機關頭,溫迪居然還有閑情逸致扭過頭,對著柯南吹了聲口哨,隨后天空之翼在手中一轉握住柄部,對準怪物的頭顱就是狠狠一甩。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