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時宴心里很清楚這麻煩的源頭。
“兒臣見過母后。”
皇后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背著身繼續用金匙給籠中的金絲雀喂食。
這是慣用的把戲了,在宮中。
喻時宴低著頭等得耐心。
“聽說你失憶了”
良久,金匙碰撞籠桿發出一陣清脆聲,她才隨手將鳥食跟金匙遞給在一旁伺候的宮女。
“倒是孝心可嘉,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母后。”
“兒臣不敢。”
喻時宴躬身作揖,禮數之周全叫人挑不出半點錯。
皇后想罰也找不出理由罰,心里不由得有些窩火,坐在高位上一下一下撥弄著長長的護甲,卻又不說話,原本就緊繃不已的氣氛瞬間跌至冰點。
“娘娘,殿內的冰融化了,可還要去冰窖取些來”
站在她身后打扇的慧心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音量雖不大,卻正正好好能叫所有人聽個清楚。
皇后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后緩和了些面色看向喻時宴“既如此,時宴不若走一趟,同本宮取些冰來
就讓慧心領你去,用不著多少工夫的。”
喻時宴低頭應聲,掩下眼中的寒芒。
看來這是打算好好懲治他出氣了。
若是去了,多半會被鎖在里頭,若是不去,也會被扣上忤逆不孝的罪名。
總歸是逃不掉,還不如乖乖跟去,哪怕出什么好歹,總歸是前一種占理。
慧心捧了冰鑒走在前頭帶路,喻時宴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后,出了正殿的大門。
白荼本來是在椒房殿外侯著喻時宴的,只是瞧見情況不大對,遲疑不過兩秒,將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轉身就走。
喻時宴自顧自走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說不清的笑。
兩人很快便到了冰窖司,遙遙地便見掌管冰庫的人正趴伏著如小雞啄米一般打瞌睡,慧心快步上前騰出一只手不客氣地敲敲桌子。
“放肆,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在守值的時候渴睡
若我將此事報給皇后娘娘,看你一個小小的冰正該如何自處”
冰正聞言一下子清醒過來,見面前立著的又是皇后娘娘身邊最得力的大宮女,當即嚇得魂飛魄散爬起來“慧心姑娘小的可不敢了,您高抬貴手,可千萬饒了我吧。
這是小人攢的些體己,這冰正也不是什么肥差,慧心姑娘莫要嫌棄才是。”
說著,他揚起笑臉百般討好,還當著喻時宴的面給她塞了袋分量不輕的銀子,顯然是沒把他這七皇子放在眼里。
慧心掂量掂量封口費,手掌一翻迅速收進懷里,對他滿意地點點頭“還算你懂事,去,把門打開,娘娘吩咐了,要七皇子取些冰送回椒房殿。”
“是是是。”
冰正連應幾聲,忙不殊抓起鑰匙,將鑰匙插入鎖孔中輕輕轉動,鎖孔“咔嚓”一聲,寒意撲面而來來。
分明是艷陽高照的天,酷暑難耐,冒著白煙的寒氣瞬間灌進身體,讓人凍的瑟瑟發抖。
冰正點著蠟燭,小小的一簇光暈霎時照亮了光線昏暗的地下入口,只見兩邊墻壁上結滿了冰塊,冰塊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