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姻緣樹,看來是想求一樁婚事。
西域的公主不可能遠嫁凡夫俗子,所以這婚事跟皇親貴胄脫不了干系。
最有可能的便是太子。
元姒吟心里第一個跳出來喻元朝。
耳邊陣陣清脆的鈴鐺聲將她的思緒拉回籠,只見蔥郁槐葉在朦朧煙雨中輕晃,葉尖水滴落在傘面上,發出低低的啪嗒聲。
槐樹瞧著有上百年的光景,樹身粗壯,茂密的枝葉上掛了不少紅色的祈福帶,金色的鈴鐺垂在末端,風雨琳瑯。
萬俟嬌停住腳,仰頭望著參天的槐樹,似有些感嘆意味地開口“元姑娘覺得,中原和大漠究竟哪個更勝一籌”
“雖不曾去過大漠,但有一點我知道,只要牽掛的人在身邊,再千篇一律的荒蕪之景都是美的。”
元姒吟深深呼吸一口涼絲絲的水霧,從腰間荷包中取了一吊銅錢遞給案前的比丘,接過兩條祈福帶來,其中一條遞給萬俟嬌。
“既然是求姻緣,那便寫吧。”
萬俟嬌接過那垂下的紅緞,妍麗的面龐浮現些許猶豫“元姑娘就不問問,我想求的是何人姻緣”
收了油紙傘靠在墻邊,元姒吟略提著鵝黃色的衣裙坐下,提筆唰唰下去,神色淡然“問了有用嗎,你心里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
“可是”
“如果是我要的,即便有人同我爭,我也無懼。
不是我要的,我自然不會放心上。”
寫完以后她長呼出一口氣,擱下毛筆,抖抖未干的墨跡。
萬俟嬌笑起來,眉眼間倒沒有起初的愁緒了,“元姑娘是透徹的人,萬俟嬌敬你。”
空巷的朦朧細雨突然收了勢,轉而烏云散去,撲撒下些許細碎的陽光,周圍的人聲也大了些。
兩道身影一黃一白出現在高臺上,抬眸正好能看到樹下于人群中極為顯眼的兩名女子。
“元姑娘的心上人是哪位”萬俟嬌寫完了祈福帶,探頭過去,很想瞧瞧她寫了什么。
元姒吟眼疾手快地對半將帶子折起來,眉黛微擰“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沒有心上人為何要求姻緣樹”
經過剛才一番交心,萬俟嬌嘴上雖不曾說,可在心里卻已經認定元姒吟是個值得結交的人,加上二人本就年紀相仿,話語間便忍不住狎昵幾分。
“怎么,還不許沒有心上人的來許愿”
元姒吟翻了個白眼。
果然,歧視單身狗這一文化糟粕真是自古就有。
萬俟嬌不與她斗嘴,伸手便要搶,元姒吟眼也不眨,一把扔上去,正正好好卡在樹梢上。
“好了,沒得看了,消停消停。”
元姒吟拍拍手,對自己的準心很是自信。
萬俟堯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喻時晏收回不自覺放在元姒吟身上的眼神,慵懶地瞥他一眼,涼涼開口“怎么。”
“嬌兒似乎也很喜歡元小姐。”
也
還有誰喜歡她
喻時晏抿唇,打量著萬俟堯身上的中原裝束,沒由來覺得刺眼。
“你今日這外衣丑的很,回去換了吧。”
萬俟堯一愣。
“來的時候你不說這樣頗有中原風雅”
“土黃色不襯你得很。”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杏黃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