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鎮長,這事兒還有啥說頭,我林有德在斜谷村干了多少年,有拿過誰的一分錢好處不?馮天策承包林地,價格也是按照普遍的價格來的,公平合理,也經過了村委會同意,這口黑鍋我可不背!”
林有德是個老支書了,他發起狠來,張一山的面子一樣敢駁。
“但同樣是桃花菌,他馮天策承包的林地里的,價格就比別處的高那么多。這你怎么解釋?你說你沒拿好處,林地也是隨機劃分的,那么好,你讓馮天策換一塊林子,反正他才開始搞建設。”
張一山將近四十的年紀,個不高,白白胖胖的,一點不像個鄉鎮干部,倒像個養尊處優的成功人士。他臉上啥時候都堆著笑容,只不過此時說出來的話似刀子,句句鋒利。
林有德知道自己從沒拿過什么子虛烏有的好處,這個他自己心里有數。但馮天策承包的林子到底咋回事,他也不知道。
“反正我沒有收受任何人的好處,隨便你們去查。村上和馮天策簽訂的合同肯定沒問題,那就得按照合同辦事。換林子的事我不管,要說你們鎮領導去說。”
林有德當了這么些年村支書、村主任,自然有他的能耐,咬死原則性問題,至于其他老子管不了!
“你......林有德你有一套。那我現在通知你,你本人暫停村支書的職務,和馮天策簽訂的合同也停止執行一段時間,都等調查完了再說。”
沒有鎮住林有德,張一山這個鎮長面上有點掛不住,撂下一句硬話,便從辦公室摔門而出。
他也沒打算去找馮天策,一個城里混不下去的大學生而已,不值得放心上,壓力還是要給他們斜谷村的這群村干部。
馮天策今兒和劉玉柱帶著幾人,一直在山上干活。
快中午的時候,遠遠瞧見有兩個人晃晃悠悠的上來,劉玉柱努努嘴,道:“天策,張二狗來了......”
本家叔叔張鎮長到了村里,張二狗精神大振,自覺得來了靠山。又聽說叔叔停了林支書的職,便喊上一個狐朋狗友李強,耀武揚威的上山看看馮天策有沒有停工。
他為啥這么熱心,還不是張鎮長的老婆、他嬸子答應過他:等擠走了馮天策,這片林子就以他張二狗的名義承包下來,到時候收益少不了他那一份。
“吆嗬,大學生還在這兒忙著呢?你不知道這片林子打今兒起就不屬于你了嗎?趕緊停下,張鎮長都發話了,讓你們統統停工。”
好歹也三十歲的人了,可張二狗站在那里歪眉斜眼的樣子,愣是弄出了讓人啼笑皆非的喜劇效果。
“張二狗,欠揍是不是?太陽還沒落山,說啥狗屁夢話呢?”
馮天策還沒開腔,一旁的劉玉柱忍不住了,他在村子里平素最討厭的就是這家伙,怎么都看不順眼。
張二狗下意識的往后一縮脖,他還真有點怯乎劉玉柱,據說,那是個連野豬都敢直接開懟的主兒。
可他不怕馮天策,馮天策是大學生,在他的認知里,有知識的人容易被唬住。
“柱子,我和你說不著,大學生是這片林地的承包人,我和他說。我的話可沒參假,你回頭自己打聽去,林有德都被停職了。”
馮天策抓住要沖上前動手的劉玉柱,心里倒是對張二狗的話信了七八分,之前林支書已經提醒過他的。
“張二狗,你叔叔是鎮長,可你不是,你有啥資格到我這里指手畫腳的?趕緊滾,別站在這里礙眼,像個大馬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