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落見燕霜兒惱羞成怒,啞然笑道“我是小氣了些。”
這番自嘲之言聽在燕霜兒耳中更覺得像是嘲弄一般,格外顯得兩面三刀,不過不管怎么說,李落臉上的神情依舊淡漠如昔,不溫不火。
燕霜兒心智極為聰慧,想起大牢外戴湘文的神色,心中一動,莫非李落是有意這樣做。
念及此處,燕霜兒心中一寒,李落舉動大為異常,唐糖遮遮掩掩,難不成是李落授意,兩個人設下什么圈套,有心借自己的出身來歷謀算蜀州,如此一來,恐怕父親燕丹楓也要受到牽連。
燕霜兒緩緩吐了一口氣,臉色數變,李落以兵家成名,這些年執掌大甘官府刑律,而其父燕丹楓恰是戍邊大將,自己從沒有聽父親說起和李落有什么來往,難保不是李落想借機將西南諸府的兵權握在手中。
只是燕霜兒和唐糖親如姐妹,怎么想唐糖也沒理由會幫著李落算計自己,雖然唐糖與李落親昵的有些異乎尋常,但燕霜兒也不愿相信唐糖會這樣絕情。
李落饒有興趣的看著燕霜兒胡思亂想,沒有費神猜測眼前女子在想什么,不過就算她冰雪聰明,一時半會也想不到自己會由著唐糖的性子嬉鬧吧。
燕霜兒長吸了一口氣,心神收斂,面容平靜下來,沉聲問道“王爺要怎樣才能原諒卑職”
李落暗贊一聲,此女心智不弱,心性也是不凡,這么快就鎮定下來,聞言和聲笑道“我并沒有怪罪燕大人,這一路上多是我執意如此,單只是因為這些事就要降罪與你,太不公平了。”
“既然如此,王爺要怎樣才會離開這里”
李落掃了一眼大牢牢門處,除了幾個探頭探腦的捕快外,沒有此刻該見的人。
李落心中實則早就生了歉意,不過這個時候半途而廢,也能想得到唐糖失望的模樣,只好硬下心來裝聾作啞,含糊其辭道“等我忙完了自然會離開的。”
燕霜兒深深的看了李落一眼,輕聲問道“王爺在等什么人”
李落哈哈大笑道“等,也不等,一生所為,不都是在等一些人,也在避開一些人么。”
“王爺話中有話,卑職愚鈍,不解王爺心意,不過此事因我而起,與他人無關,王爺素有賢名,請王爺不要累及無辜,有什么罪責就讓卑職一人承擔吧。”
李落和顏笑道“燕大人言重了,我執掌大甘近半刑律之事,如果輕言定罪,那這天下就要亂了,凡事還是要以法為度,再說就算有法,也有法外容情一說,不是么”
燕霜兒眉頭一皺,李落似乎有所指,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模棱兩可,著實讓人費解,自然也有讓人討厭的模樣,如今只有先找到唐糖,看看他們兩個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再想辦法解開眼前局面。
燕霜兒哦了一聲,余怒未消,道了一聲告罪,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牢。
李落苦笑一聲,這般胡鬧卻是過分了些,搖頭嘆息一聲,下次再來,總該能見到唐家的人了吧。
過了近一個時辰,牢門外傳來戴湘文的呼聲“唐賢侄,你來了。”聲音不大不小,恰好傳進大牢落在李落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