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便是二小姐對吧。原來她們各自的母親是同為姐妹,怪不得長得有些相似。可是,按照你這個說法,明明是陳思思出生在先,為何她卻成為了三小姐呢”元德音面色嚴肅。
“那是因為,父親覺得,既是抱養的孩子,還不是兒子,便不必疼惜。故而就把她對外聲稱是二小姐,好替自己的妹妹擋住不詳之氣運。”
陳羽鏡低下頭來,語氣更是悲切。
心兒,自幼到大,真的過得很苦。
“原本父親他們對心兒還未曾有多大的敵意,直到有一次,母親帶著心兒去寺廟上香,結果回來的路上,遇上暴雨,馬車從山上滾下來,母妃受傷嚴重,躺在床上半個月便過世了。為此,父親便覺得心兒是個煞星。”
陳羽鏡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陳依心,聲音已經哽咽了。
“二小姐當年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她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如何能怪她”元德音冷哼道。
把一切的錯丟推到一個小孩子的身上,陳平這個做法,還真是讓她不敢茍同。
“對啊,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但是父親與姑姑都看不明白。這些年來,他們對心兒冷漠至極,但是心兒都忍下來了,還默默孝順他們。”
陳羽鏡捧著陳依心的手,眼淚不禁流下來。
“婢女說,你姑姑給你介紹了她的閨中好友做夫人,你不愿意,故而她惱了你,還把氣撒在二小姐的身上。其實,那只是外人誤會了,那并不是什么閨中好友,那個人其實是三小姐對吧。他們都希望你娶三小姐”
元德音繼續開口,語氣篤定無比。
“沒錯,”陳羽鏡深呼吸一口氣,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了,“雖然他們疼愛我,但我總歸是個外人,若是真正成為陳家人,唯有娶了思思,才能給陳家延續香火”
“可是,我心儀的人是心兒。那一夜,我在父親與姑姑的屋前跪了一夜,也未能讓他們回心轉意。反而讓他們更加憎恨心兒。為了壓下家丑,他們便對外聲稱是我不愿意娶姑姑選中的人。”
竟是如此。
元德音微微嘆了一口氣。
被大家族抱養,其實陳羽鏡的處境便是如履薄冰。
“有一件事本郡主想不明白,若是你父親與姑姑不喜歡二小姐,不想讓她與你在一起,把她給譴出府便是了。為何還讓她留在府中,莫不是因為給三小姐擋的災還不夠”
元德音的話說著說著,也多了幾分冷意。
陳羽鏡則是苦笑著搖頭。
“郡主,其實那只是其中一個緣由罷了。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武林盟主看中了心兒,父親想把心兒給嫁過去。”
果真是這樣
其實方才在陳舒的那番話之中,元德音已經猜到了些什么了。
但是聽到陳羽鏡把真相給說出來,她心中還是氣憤不已。
那武林盟主已經是個近四十歲的人了,他們竟要把陳依心嫁給他。
為了抱住陳家,陳平對于這個非自己親生的,又不能給家族延續香火的養女,簡直是喪心病狂。
推開房門,陳平對上元德音冷冰冰的眼神,他的心狠狠一顫,臉色也有些蒼白。
他趕緊把眼神給收回來,然后走到了陳羽鏡的身后。
他皺著眉,然后嘆著氣說“鏡兒,人已經死了,悲傷也無用。早點安葬,早點入土為安。為父已經讓道士在家族陵園之中找到一個好位置,在天亮之前,盡快把心兒給埋了吧。”
“父親,您為何”
陳羽鏡瞪大一雙眼睛,他心中的情緒無法言明。
他一是震驚對心兒成見如此大的父親,竟同意讓心兒入葬陵園。
二是震驚,父親為何要這么著急
在天亮之前就要埋葬好心兒。
心兒這一生,是不是過得太悲涼了一點,就連死,都要偷偷摸摸埋葬。
“鏡兒,你也知道你妹妹的身份。她本就不夠資格入我們家的陵園,若不是因為她給我擋了一刀,她”
陳平語氣嚴厲,他還想繼續說這件事,但是察覺元德音就在這里,他只好壓低聲音,想盡快說服陳羽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