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店面,遠德厚便開始動手做書架和桌椅。不僅靠墻兩面要做書架,房子中間也做個書架跟后面隔開。
將來還可以一邊租書,一邊賣書或文具,有這樣一爿小店,足夠維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了。
遠德厚聽著孫子的規劃,驚嘆孩子的遠見。開租書店確實要比他做木工要靠譜多了,做木工不光需要手藝,還需要氣力,他年紀大了,越發力不從心,做不了多少日子。
而租書店則輕松多了,坐那兒登記收錢就行,又不擔心日曬雨淋,賺得雖然不多,但也足夠養家糊口了。
臨近開學,租書攤便陸續將書收回來,逐漸不外借了,只能在這里看書。并且告知每個借書的人新店的位置,如果有需要,可以去那邊看書。
所以這店還沒開張,廣告就做出去了。
胡美蓮在得知遠夏考上大學之后,回來了一趟,但是碰上鐵將軍把守大門,家里一個人也沒有。遠夏和爺爺去買木材了,遠秋幾個則在守書攤。
胡美蓮從鄰居那兒得知家人的去處,趕到少年宮那邊去看了一眼,一個暑假下來,幾個孩子都曬得烏漆墨黑,但都很健康快樂,見到她時也沒有誰表現得難過和特別歡喜,連重陽都不跟她親近了。
胡美蓮拿了十塊錢給遠秋,讓她交給哥哥。
遠秋不肯收,胡美蓮哭了“我是你媽,又不是外人,這是給你哥上大學用的錢,你拿著啊。”
遠秋小聲地說“哥哥說他上大學每個月都有生活補助,我們不要你的錢。”
胡美蓮說“那他總要別的花費吧,你不拿著,就是沒把我當媽了。小秋,你們是不是怨媽媽啊”
遠秋咬著唇不答話,但也沒再把錢推回去。
遠夏得知胡美蓮送了十塊錢來,有點哭笑不得,這還不如不送來呢,缺她這十塊錢嗎收了她這十塊錢,她心里還覺得給了自己多大恩情呢。
不過他也沒送回去,不是找不到地方,而是不想去見她,將來贍養她總歸還是逃不掉的。
郭志強的子女是不可能給她養老的,他們兄妹幾個也逃不掉贍養她的義務,等非見不可時再說吧。
暑假剩下的日子,遠夏幫爺爺做好了書架和家具,將租書鋪布置好,掛上了“遠方書屋”的招牌,該添置的都添置好。
遠德厚還做了一張可拼拆的木板床,白天就收起來放在后面,夜里遠冬就在鋪子里拼裝上睡覺。
8月底,他們將書攤收了,搬到了鋪子里,剛開始生意很清淡,等中小學開學后,生意就紅火了起來。
遠夏也徹底放了心,帶著遠冬在這里住了幾晚,再三叮囑他一些事,比如注意防火,千萬不可大意,屋里全都是書本和木架子,都是極易著火的材料。
遠冬表示自己已經銘記在心,一定會小心再小心。
9月4日,遠夏背上自己的行囊,帶著全家殷切的期盼和濃濃的不舍,踏上了去越城的列車,開始一段全新的人生。
七十年代末的火車還不算擁擠,因為招商引資才剛剛開始,外資觀望者居多,還在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神秘而陌生的東方國度,尚未有私企招工,也就很少有人員流動。
當然,遠夏知道這是喧嘩前的最后一刻寧靜。他在“哐當哐當”的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響里,聽到了中國這條巨龍脈搏變強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開啟新篇章